“如果他們不接受家庭遷移,只想要壯丁呢?”
“那就告訴他們,這點沒得談。”劉志俊的聲音冷了一度,“要是談不攏,你發電報,我就讓海軍派支艦隊,去他們的主要港口‘友好訪問’一下。”
“‘無畏’號或者‘勇者’號,挑一艘當旗艦,帶上兩艘巡洋艦,足夠了。”
唐紹儀心下明瞭。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但是在這個時代,他就是最好用的辦法!
“少川,你清楚咱們海軍現在是什麼分量。西艘無畏艦,剛在爪哇海把英國遠東艦隊主力打殘。巴西、阿根廷、智利那幾條老掉牙的前無畏艦和巡洋艦,捆在一起都不夠咱們一艘無畏艦打的。”
劉志俊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他們的經濟命脈,巴西的咖啡、阿根廷的牛肉和羊毛、智利的硝石,全靠海運出口歐洲。港口被封鎖一個月,他們的經濟就得垮。”
劉志俊停下,給唐紹儀思考的時間:“當然,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武力是底牌,不是首選。”
“談判時,可以‘不經意’地提提咱們在爪哇海的戰績,說說無畏艦的航程和火力。讓他們自己掂量。”
唐紹儀緩緩點頭。他明白,這次出使,看似外交談判,實則是戴著天鵝絨手套的鐵拳行動。
籌碼有兩樣:一是對方急需的勞動力,二是己方壓倒性的武力。
“任務我明白了,總長。”唐紹儀的聲音恢復了沉穩,“以提供優質勞動力為誘餌,以海軍威懾為後盾,迫使三國接受我整體遷移土著家庭的條件。”
“此外,是否可附加其他利益交換?例如,藉此機會與三國簽訂資源採購協議,為我國工業獲取穩定原料來源?”
劉志俊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你想得很周全。可以談。巴西的鐵礦、智利的硝石和銅、阿根廷的農產品,都是我們需要的。用人口換一個長期、優先的採購協議,雙贏。具體條款,你臨機把握。”
“遷移規模和時間呢?”
“先期目標,從蘇門答臘、蘇拉威西等地,篩選遷移三百萬戶左右,約計一千五百萬人。以青壯年家庭為主。五年內完成。”
劉志俊給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運輸我們用繳獲和自建的船隊,他們需要提供登陸後的接收安置營地、初期口糧和必要生產工具。費用,雙方共同承擔,具體比例可以談。”
唐紹儀迅速心算著。一千五百萬人,即使分五年,每年也是三百萬級的跨洋輸送。這將是史無前例的人口轉移計劃,其複雜性和挑戰巨大。
“國際輿論方面……”他提出另一個關鍵點。
“輿論可以引導。”劉志俊顯然早有考慮,“就說這些土著在荷蘭殖民統治下生活困苦,我們南洋共和國出於人道主義,與南美進步國家合作。”
“為他們提供新的土地和就業機會,幫助他們擺脫貧困,開啟新生活。記住,是‘合作安置’,不是‘強迫遷移’。至於歐洲列強……”
他冷笑一聲:“英國剛吃了虧,正在家裡舔傷口造新船。法國人在越南頭疼,德國人樂得看熱鬧。”
“誰會在乎幾百萬‘土著’的去向?就算有雜音,也得先問問咱們停在馬六甲海峽的無畏艦答不答應。”
唐紹儀徹底明確了任務的邊界和底線。這是一次極具侵略性、卻也精心包裝的外交行動,目的不僅是解決內部人口結構隱患,更是拓展外部戰略空間和資源渠道。
“我什麼時候出發?”
“儘快。一週內組建好團隊,拿出詳細方略。給你全權。遇到突發情況,可首接與我和薩鎮冰司令聯絡。”
劉志俊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投向遙遠的南美,“少川,這件事辦成了,咱們南洋才算真正在這片土地上扎穩了根。未來十年、二十年,是消化發展、積蓄力量的時候。”
“這批人送走,換回來的,不只是土地乾淨,還有南美的資源通道,和這三個國家至少幾十年內不敢輕視我們的‘尊重’。”
他轉過身,看著唐紹儀:“咱們剛打敗了英國人,勢頭正盛。這時候提要求,他們心裡再不願意,也得掂量掂量。把握好這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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