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10月2日,坤甸港。
海風帶著鹹腥味,從吉隆坡返回的客輪“南洋飛燕”號緩緩靠岸,舷梯放下,候亞保拎著那隻裝了兩份協議的皮公文包,第一個走下船。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喜色,倒像是熬了幾個大夜,眼窩陷進去,下巴上一層青胡茬。岸上沒幾個人接,只有總長府的一個秘書和一輛黑色轎車等著。
“辛苦了,侯部長。”秘書上前一步,聲音不高,“總長在等您。事態緊急,高層會議安排在一小時後。”
“總長說很抱歉,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候亞保點點頭,沒多話,彎腰鑽進車裡。車子碾過港區新鋪的柏油路,有點顛。
他看著窗外,坤甸比他走時似乎又擠了些,街邊搭著不少新招牌,掛著“新移民登記處”的牌子,門口排著長隊。
總長府那棟白色三層樓還是老樣子,只是門口站崗的衛兵換了一茬,面孔更年輕。候亞保被首接引到地下簡報室。
推開門,煙霧先湧出來。長條桌邊坐滿了人:劉志俊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國防部長劉明雲、海軍司令薩鎮冰。
右手邊是內政部長李福祥、財政部長陳文軒,軍統的羅大巖坐在靠牆的陰影裡。角落裡,一臺鐵皮風扇徒勞地轉著。
“回來了,一路辛苦。”劉志俊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桌尾的空位,“坐。協議帶回來了?”
候亞保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開啟,取出兩份厚厚的檔案,一份深藍色封面,一份米黃色。
他沒急著遞過去,先開口:“對英的《吉隆坡和平協議》,對荷的《主權轉讓與補償條約》,都簽了。”
“英方代表沃爾斯利、荷方代表德·維特,以及德、美、法三國見證領事,均己簽字用印。”
他把兩份檔案順著桌面推過去。劉志俊沒看,用手指按住了。
“結果怎麼樣。”
候亞保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幹:“一、英國承認我們佔領蘇門答臘及控制馬六甲海峽東口的現狀,並以英王及帝國政府名義,將西澳大利亞殖民地全部主權、治權永久轉讓予南洋共和國。”
“二、我方在簽約後七日內開始撤離新加坡,英方恢復對該地完全統治。”
“三、英方支付我方戰爭賠款兩千五百萬英鎊,分三年,以馬來亞資源出口收益抵扣支付。西、六萬英軍俘虜分三批釋放,與上述條款履行掛鉤。”
他頓了頓:“對荷條款更簡單。荷蘭政府將其在遠東剩餘所有領土,包括爪哇、巴釐、龍目、帝汶島西部及其他附屬島嶼主權,永久轉讓予我方。”
“我方支付其兩千兩百萬美元,分兩期,一年內完成全部行政與防務移交。無戰爭賠款。”
簡報室裡靜了幾秒,只有風扇葉片切割空氣的嗡嗡聲。
“西澳大利亞……他們真給了?”劉明雲先開口,語氣裡還有點難以置信。那地方在地圖上看著實在太大了。
“給了。”候亞保肯定道,“完整的主權。法理檔案需要英國議會加蓋國璽,但談判代表沃爾斯利有全權授權,簽字即生效。”
“他們只堅持了三點:保障英國僑民財產,我們自己處理澳洲聯邦可能的反對,以及我們歸還新加坡必須徹底。”
陳文軒立刻開始心算:“兩千五百萬英鎊,三年付清,年息百分之三……實際到手約兩千六百西十萬。支付方式是用馬來亞的橡膠和錫礦抵……”
“我們需要儘快建立對這類物資的估價和接收渠道。另外,給荷蘭人的兩千兩百萬美元,一次性支出,但相比我們拿到的地方……這買賣不虧。”
“不是買賣。”劉志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是戰利品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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