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二年九月十日,坤甸,國際貿易部會議室。
唐紹儀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世界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鹿特丹、巴塞羅那、里斯本、紐約、里約熱內盧、上海、孟買,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分銷中心。
旁邊坐著幾個部門的負責人,有管銷售的,有管物流的,有管法務的,有管財務的。林志遠坐在最下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面記滿了各國的客戶資訊。
“各位,”唐紹儀開口了,“今天這個會,只有一個議題,未來的磺胺的全球銷售網路怎麼建。”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用手指點了點歐洲的幾個紅點。
“將來歐洲是我們的主戰場。英國、法國、德國、俄國、奧匈帝國、義大利,這些國家都會打仗。一打仗,傷員就多。”
“傷員一多,磺胺就是硬通貨。所以,歐洲的分銷中心,要設在三個地方,鹿特丹、巴塞羅那、里斯本。”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為什麼選這三個地方?因為它們是中立國的港口。荷蘭、西班牙、葡萄牙,我們預計在大戰中都不會參戰。“”
“我們的船可以首接靠岸,把貨運進去,然後從那裡轉運到交戰國。不用擔心被封鎖,不用擔心被劫持。”
林志遠舉手。“唐部長,德國的港口呢?漢堡、不來梅,為什麼不首接運過去?”
“因為德國是交戰國。萬一英國封鎖了北海,我們的船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出不來。所以,不能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鹿特丹、巴塞羅那、里斯本,三個港口,三條路線,一條被堵了,還有另外兩條。”
他頓了頓。
“美洲那邊,紐約一個點就夠了。美國是中立國,不會參戰。但美國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所以紐約的分銷中心,功能不一樣。”
“不是用來賣藥的,是用來收集情報的。美國人有什麼新藥上市、什麼價格、什麼產能,我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亞洲這邊,上海和孟買。上海主要是服務中國市場,孟買主要是服務印度市場和東南亞市場。這兩個市場雖然不大,但勝在穩定,不受戰爭影響。”
他說完了,看著在座的人。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好。那接下來,說說價格。”
唐紹儀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磺胺的價格,預計在國際市場價是每公斤五十塊南洋大洋。這個價格,我們一開始先故意壓低的。”
“為什麼?因為要鋪路。要讓客戶先用上我們的藥,習慣我們的藥,離不開我們的藥。等他們離不開的時候,價格就是我們說了算了。”
林志遠問:“唐部長,戰時價格,定多少合適?”
唐紹儀笑了笑。“每公斤五百塊。十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唐部長,五百塊大洋一公斤,是不是太貴了?客戶能接受嗎?”
“能。”唐紹儀說。“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全球只有我們能生產磺胺。他們要麼買我們的,要麼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傷口感染死去。你說,他們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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