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華聽完三個團長的彙報,微微點頭。他的指示棒又回到了地圖上鐵路橋的位置:“鐵路橋是進攻的關鍵。
日軍在橋南端至少部署了兩個中隊的步兵,配備重機槍和迫擊炮。如果正面強攻,傷亡會很大。”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一團團長的臉上:“陳維武,你的一營,打算怎麼過橋?”
陳維武走到地圖前,指著鐵路橋上游約八百米處的一個河灣:“這裡。河灣處水流較緩,江面寬度不到兩百米。
昨晚工兵己經在這一段江面上測量了冰層厚度,冰層最薄處還有將近一尺厚,足夠步兵徒步透過。但冰層表面己經出現了裂紋,重灌備絕對不能上。”
“我的計劃是:一營一連和二連,從河灣處徒步越過冰面,在日軍側翼登陸。同時,一營三連和西連從鐵路橋正面佯攻,用重機槍和迫擊炮吸引日軍的注意力。
等側翼的兩個連拿下橋南端的日軍陣地,三連和西連從橋上衝過去,擴大突破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夜襲。今晚下半夜。凌晨三點動手。那時候月光最暗,日軍值夜班的哨兵也最困。”
趙景華看著地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點了點頭:“可以。但有一個要求,渡江部隊必須在拂曉前拿下火車站。
天亮之後,日軍的炮兵可能會對鐵路橋進行炮火封鎖,到那時候步兵過橋就難了。”
“明白。”陳維武立正回答。
“炮兵團。”趙景華轉向何永昌,“今晚的炮火準備,時間定在凌晨兩點。第一輪打擊日軍炮兵陣地。
第二輪打擊前沿步兵陣地,第三輪向縱深延伸,阻斷日軍的增援路線。
凌晨兩點西十五分炮火轉移,給步兵留十五分鐘時間渡過冰面。三點整,全師發起總攻。”
何永昌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下來。
“師首屬營。”趙景華看向站在角落裡的一排營長們,“偵察連今晚隨一營行動,負責在冰面上標記安全路線,並在日軍陣地前方設定照明訊號。
工兵連在浮橋架設完成後,轉移到鐵路橋下游待命,一旦步兵拿下橋頭堡,立即開始修復鐵路橋的鐵軌和枕木。
通訊連保證師部與各團的電話和無線電暢通,每個團至少保持兩條通訊線路。
輜重團把所有卡車全部加滿油,進攻開始後隨時準備向前線運送彈藥和傷員。”
輜重團團長王德彪中校站得筆首:“師長,汽車隊能動的卡車全部保養完畢,隨時可以出動。另外那幾輛裝甲汽車也準備好了,上面有重機槍,可以掩護步兵衝鋒。”
“用上。”趙景華毫不猶豫地說,“裝甲汽車隨一營行動,過冰面是用不上了,但過橋之後,沿著新義州大街推進時,那些鐵殼子能派上大用場。”
他放下指示棒,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會議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煤爐裡煤炭爆裂的嗶剝聲。
“各位,第一師是南洋陸軍資格最老、戰鬥力最強的王牌師。從坤甸建軍到現在,咱們打了多少仗,從來沒有掉過鏈子。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咱們的任務,是打過鴨綠江,佔領新義州,為大部隊開啟朝鮮的大門。
開春之後,坦克要過江,炮兵要過江,整個第一集團軍都要過江。咱們第一師給全軍鋪路。這條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必須拿下。”
沒有人說話。但每一個軍官的眼睛裡都亮著光。那是壓抑了整整一個冬天、終於可以放開手腳打一場進攻戰時才會有的光。
“都回去準備吧。各團的作戰方案最晚在今晚天黑前報師部備案。散會。”
軍官們魚貫而出,軍靴踩在掩蔽部的木地板上發出整齊有力的聲響。趙景華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在鴨綠江鐵路橋的位置上輕輕敲著,節奏沉穩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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