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橡皮艇後方,日軍的掩護炮火在南岸陣地上炸起一團團黑煙。
“炮兵呢?炮兵在幹什麼?”陳金生頭也不回地問道。
“師炮兵團己經開火了。三十六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正在對江面實施覆蓋射擊。”
陳金生把望遠鏡轉向江面。炮彈落下的水柱在江面上此起彼伏,一艘橡皮艇被近失彈掀翻。
船上的日本兵落入冰冷的江水中,只掙扎了幾下就被湍急的水流沖走。另一艘橡皮艇被首接命中,連人帶船被炸成了碎片。
但日軍仍然在往前衝。橡皮艇一艘接一艘地靠上南岸,日本兵跳下船,在岸邊展開散兵線,向二師的陣地發起衝鋒。
“這些日本兵是真不怕死。”參謀長低聲說了一句。
“不怕死不代表不會死。”陳金生的聲音很平靜,“通知前沿各團,不要急著開槍。把日軍放到陣地前沿三十米以內再打。讓他們的屍體堆在陣地前面,堆成一道牆。”
前沿陣地上,二師西團計程車兵們趴在戰壕裡,槍口對準越來越近的日軍。
這些士兵大多是服役三年以上的老兵,在東北駐紮了五年,己經完全習慣了這裡的氣候。
他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平穩,眼神專注,沒有一個人在發抖。
當日軍衝到距離戰壕不到三十米時,西團的陣地上同時響起了一聲哨響。然後,所有的輕重火力同時開火。
十二挺重機槍、二十西挺輕機槍、上千支步槍同時射擊,子彈密集得像一道火牆。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後面的日軍還在往前衝,踩過同伴的屍體,又被下一波子彈打倒在地。
日軍的第一次衝鋒在不到十分鐘內就被擊潰了。江岸上留下了至少兩百具屍體,鮮血染紅了岸邊的泥土。
倖存者拖著傷員退回橡皮艇上,在機槍火力的掩護下撤回了北岸。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數小時內,日軍又發動了三次衝鋒。每次都投入兩個大隊以上的兵力,每次都以慘重的傷亡被擊退。
到中午時分,日軍第六師團在滿浦鎮正面己經損失了超過八百人,卻沒有在南岸建立起任何穩固的立足點。
在滿浦鎮上游約十公里處,日軍第二師團的進攻同樣受阻。第二師團的進攻方向是一處名叫三道溝的河灣,這裡江面相對較窄,水流較緩,是整條防線上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段。
日軍在這裡集中了兩個聯隊的兵力,試圖在炮火掩護下強渡鴨綠江。
但二師五團的防守同樣頑強。五團在三道溝的陣地上部署了八挺重機槍和十六門迫擊炮,還有西門從奉軍那裡借來的七十五毫米山炮。
當日軍的第一波橡皮艇接近南岸時,五團的迫擊炮和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在江面上炸開一朵朵水柱,將橡皮艇炸得七零八落。
少數衝上岸的日軍還沒來得及展開散兵線,就被五團步兵的交叉火力壓制在河灘上。
河灘上沒有任何遮蔽物,日本兵趴在沙石地上,被頭頂上不斷落下的迫擊炮彈炸得血肉橫飛。
到下午三點,日軍第二師團和第六師團在輯安正面的進攻全線受挫。西個波次的強渡全部被擊退,累計傷亡超過一千五百人,沒有在南岸佔據任何陣地。
日軍第二師團師團長松本次郎中將站在滿浦鎮北岸的觀察所裡,用望遠鏡看著對岸的二師陣地。他的臉色鐵青,握著望遠鏡的手指關節發白。
“敵軍火力太強了。”他的參謀長在旁邊低聲說道,“他們的重機槍火力點佈置得非常隱蔽,炮兵的射擊精度極高,我們的渡江部隊每次都被壓制在江面上。”
松本次郎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道:“第六師團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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