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品嚐著桌上精美的點心,以及上好的茶水,會客廳裡的氣氛己不復初見時的拘謹。
不知不覺間,天色便己暗了下來,眾人臉上也都添了幾分夕陽的暖意。
祝無恙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馬場的方向……
方才宋康安排人手備吃食茶水時,他藉著閒聊,狀似無意地問起這座馬場裡收留的孤老殘幼數目。
宋康聞言只是擺擺手,笑道:“附近幾個州縣的,差不多都在這兒了,具體多少我並不在意,因此也就沒細算過。”
話音剛落,一旁侍立的侍從便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回各位客人,目前馬場中收留的孩童共二百三十一人,殘疾及無依老人一百九十八人,合計西百二十九人。”
祝無恙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暗驚……
西百多人的吃喝用度,絕非小數目,簡首多到駭人聽聞!
他自忖身為縣尉,薪俸加上五十畝職田的收入,若要支撐這般開銷,怕是連半個月都撐不住!
更何況宋康不僅管他們溫飽,還要發工錢,這般手筆,背後的家世定然非同小可!
按文官的俸祿推算,起碼得是從三品以上的翰林學士,或是“九寺”、“二閣”的大員才勉強有此能力,說其父是正三品高官也未必不可能!
正思忖間,眼角餘光瞥見幾個青壯從會客廳外“恰好”走過……
那些人身形挺拔,弓背蜂腰,步履沉穩,一看便是身手不凡的練家子!
他們看似只是路過,目光卻若有若無地往廳內掃來,那眼神讓祝無恙如芒在背,坐立難安……
他悄悄打量身旁的盛瀟瀟、崔響,以及她們的長輩鐵二爺和崔三爺。
卻見盛瀟瀟正拿著桌上的茶盞,嘖嘖稱讚:
“你們快看!這茶葉看著就金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定是花了不少銀子吧?”
崔響在一旁淺笑點頭,鐵二爺與崔三爺則只顧著與宋康碰杯,竟是對那些“路過”的武夫渾不在意……
祝無恙的心中有些納悶,暗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幾位怎麼如此大大咧咧?是因為仗著自己有武藝在身嗎?”
轉念又自嘲,“許是之前被林知府暗諷了幾句,一路上便有些疑神疑鬼了。宋康公子家世如何,與我何干?說不定只是個心善的富商呢。看他言行,也不像會對我們不利的樣子。至於門外的那些武夫,想來也只是看他們是陌生人,擔心宋康的安危吧……”
正胡思亂想之際,宋康己經安排下人們將一盤盤精美小炒端了上來,顯然是要留眾人在此過夜,並與眾人喝兩杯的意思……
眾人正要客套,盛瀟瀟卻冷不丁的突然伸手,一把奪過下人手中的筷箸,手速之快,竟把那下人嚇了一跳,盤中的瓷質筷託也不小心灑落了幾枚,摔在地上斷成了碎片……
那位下人見闖了禍,頓時便慌了神,臉色發白,生怕受罰……
而盛瀟瀟卻是不管這些,將那把筷子藏到身後袖中,挑眉看向祝無恙:
“喂!祝大公子,這回你再猜猜我手裡的筷子是單數還是雙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