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小夥子也看見了蛆蟲,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顫得更厲害了,包袱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又有幾隻蛆蟲掉了下來……
他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喊了出來:“大、大人!這……應該就是老爺您要找人頭!俺叫馬奎,他是俺弟馬濤,俺們是下河村的……”
羅縣令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強壓著胃裡的翻騰,指了指包袱:
“你……你把包袱放下,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捕頭己經蹲下身,盯著地上的蛆蟲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馬奎:
“這人頭你們是從哪找到的?”
馬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慢慢蹲下身,把包袱輕輕放在地上,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包袱剛一落地,就有更多的蛆蟲從縫裡鑽出來,順著青石板的紋路往西周爬……
“是、是今早俺路過太河邊去山上砍柴,在河邊發現的……”
馬奎抹了把眼淚,聲音斷斷續續,“那地方離俺們村不遠,有棵老歪脖子樹,俺也是走近了才聞見臭味,結果看到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還有蛆蟲爬出來……
俺一開始還以為是個豬頭或者羊頭,於是俺就用砍柴刀扒拉了一下,結果就看到了頭髮和耳朵……俺、俺這才知道是人頭!”
李捕頭皺眉看了看周圍的人群,心知人多眼雜,不能在這裡問案,於是大喝一聲道:“仵作呢?仵作何在!”
…………
然而與此同時,通往泗水縣的一處大道之上,祝無恙等人卻碰到了一點小麻煩……
這天清晨,晨光剛漫過官道旁的老槐樹梢,祝無恙一行五人己圍坐在“臨河客棧”的八仙桌邊……
粗瓷碗裡盛著寡淡的湯餅,蔥花浮在表面打了個旋,熱氣裹著麥麩的粗糙氣息撲面而來……
這地界離太河對岸的泗水縣還有五十多里,車馬難行,物資全靠腳伕肩扛,能有口熱乎的己算難得……
“也算是比昨天啃的硬餅子強百倍了。”
盛瀟瀟用木勺攪著湯餅,鬢邊垂落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
她昨日剛用客棧燒的熱水洗了澡,換上一身月白色襦裙,領口繡著細碎的蘭草紋,她這身還是之前臨出門之時在汴京城裡挑了整整一天才買來的……
旁邊的崔響穿了件水綠色的襦裙,裙襬繡著幾枝折枝梅,姐妹倆坐在這色調灰撲撲的客棧裡,倒像是兩枝剛從露水裡撈出來的鮮花,惹得鄰桌几個趕車的漢子頻頻回頭……
“可不是嘛,”崔響舀起一勺湯吹了吹,眼角彎成月牙,“一想到今天就能到泗水住上幾天,讓祝兄有機會為姐姐盡些地主之誼,我可是昨晚都沒睡好。”
“讓我家公子出錢玩耍那還不好說?那是我家公子的榮幸吶!嘿嘿,該說不說的哈,今天兩位小姐這一打扮,倒是讓這破客棧都亮堂了!那個詞怎麼說來的?哦對!蓬蓽生輝!”
青玉端著茶壺給祝無恙添水,眼睛卻往盛瀟瀟身上瞟,“先前一路風塵,臉上都沾著土,我還以為是哪家逃難的姐妹呢,如今都換上了新衣裳,這才叫仙女下凡呢!”
青禾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家公子說了,若是一不小心見著打扮過的姑娘,只管往死裡誇,就算是醜八怪,誇多了也只會有好處,沒有壞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