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堂則咬著牙,自己撐著膝蓋站直了身形,方才那一番僵持,早已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此刻只覺得右腿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方才強撐著沒顯露出來,此刻一動,才發現腳踝處早已腫得老高,竟是在方才的廝殺中受了傷,只是他性子硬,硬生生忍到了現在……
一行人簇擁著祝無恙四人,朝著百勝門分舵走去……
穿過喧鬧的人群,踏入那座掛著“百勝”匾額的院落時,祝無恙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若非架著他的那兩個弟子手快,怕是早已一頭栽倒在地……
分舵大堂之內,依舊燭火通明……
荀三娘正慵懶的躺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聽得手下通報,抬眼望去,當看到被人架著進來的祝無恙時,那張覆著女鬼面具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
她正要開口調侃幾句:“祝公子怎麼去而復返,莫不是捨不得姐姐?”,可話剛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的目光,自然是先落在了祝無恙的身上……
只見他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臉上沾著塵土與菸灰,原本一身乾淨的錦袍,此刻亦是被劃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傷痕……
再看被抬進來的張五條和唐龍,一個額頭破了個大洞,血流滿面,一條腿還瘸著,另一個胸口有些塌陷,氣息微弱,顯然是傷得不輕……
唯有那個姓隋的青年,勉強還能自己走路,只是步子踉蹌,右腿明顯使不上力,細看之下,其褲腿處早已被鮮血浸透,分明是在強撐……
方才那戲謔的笑意,瞬間從荀三孃的眼底褪去……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將手中的玉佩隨手扔到一邊,女鬼面具後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也沉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方才鬼市東門那邊的大火,莫非是你們引起來的?你們……是被人埋伏了,還是被人追殺了?”
祝無恙被架著,勉強朝著荀三娘拱了拱手,臉上扯出一抹苦笑,聲音沙啞:
“是啊……沒想到我祝某人年紀輕輕,竟差點交代在這鬼市裡,若不是此番命大沒死成,還要勞煩姐姐幫我辦白事呢!”
“少跟老孃耍貧嘴!”
荀三娘上前一步,伸手撥開架著祝無恙的弟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到底是什麼情況?對方有多少人?為何要追殺你們?”
祝無恙的苦笑更甚,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喘了口氣,才緩緩道:
“應該是為了阻止我繼續查案……
看來,姐姐之前賣給我的那捲卷宗裡,定然藏著那人的底細,這才逼得他狗急跳牆,不惜在鬼市當面動手。”
“那人?”
荀三娘聞言,頓時一愣,隨即拔高了聲音,不可思議的接著問道:
“你是說,對方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就把你們四個打成這副德行?難不成,是哪個隱世多年的江湖高手?”
這話一齣,祝無恙還未答話,身後便傳來一陣齜牙咧嘴的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