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而後便想要屈膝下拜,聲音帶著滿是苦澀,又十分難堪的說道:
“祝大人,您是來看小女子笑話的嗎?民女……叩見祝大人。”
祝無恙看著於瑤身上的粗布衣服,再想起她當初作為縣令千金時,錦衣玉食,珠翠環繞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很是於心不忍……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於瑤的胳膊,阻止了她下拜的動作……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讓於瑤的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祝無恙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溫朗,帶著真誠的鼓勵勸道:
“於瑤,你不必如此!
自食其力,為母看病,這是何等孝順,何等勇敢的事情!
這沒什麼丟人的,也不該被人嘲笑!
而你,更不該因此低下頭,你應該抬起頭,挺首腰板,驕傲地活著。”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羨慕,幾分感慨:
“說起來,我還羨慕你呢。你父母健在,還可以承歡膝下,享受天倫之樂。而我如今卻是連承歡膝下的機會都沒有了……”
於瑤聞言,瞬間眼眶便紅了,她抬起頭,下意識地望著祝無恙,眼中含著淚水,卻帶著幾分光亮……
她的兩隻手,緊緊地抓著祝無恙的手,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幾分不敢置信:“你……你真的這樣想嗎?你真的不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很可笑,很丟人嗎?”
祝無恙感同身受地看了看於瑤修長的手指……
想當初,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潤澤好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是用來彈琴,用來描眉作畫的。
而如今,她的手指,己經明顯變得有些粗糙,甚至還帶著幾個薄繭……
顯然,這段時日,於瑤被父母所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她從一個養尊處優的縣令千金,變成了一個為了生計,西處奔波的房牙,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祝無恙看著她的手指,心中竟然不由得湧起一股濃濃的心疼,他下意識的緊緊握住,而後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堅定:
“嗯,我真的是這樣想的。你一點都不可笑,也一點都不丟人。你值得被尊重。”
他的話,如同春雨一般,滋潤了於瑤的心田,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咳咳。”
就在這時,盛瀟瀟適時地假咳了兩聲,打斷了祝無恙那無限的同情心,她還朝祝無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神里的醋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祝無恙聞言,頓時回過神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舉動,有些過於親密了,他不由得尬笑一聲,連忙抽回了與於瑤緊握的雙手……
他清了清嗓子,掩飾住自己的尷尬,而後繼續說道:
“我這次來,是來看房子的。聽說,你家的老宅,也在出售之列。不妨,就勞煩你,帶我們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