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推門而入,抬眼便撞見這般光景,後堂之上的二人一個垂首赧然,一個面色悻悻,不由得挑眉詫異,揚聲問道:
“這大白天的,縣衙後堂怎還關著門?莫不是藏了什麼稀罕物事不成?”
祝無恙收回目光,面上浮起一抹無語凝噎的神色,瞥著李觀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不耐:
“本縣既關了門,便知是有萬分緊要的事要辦,你這廝素來機靈,怎的今日這般莽撞?往後再進來,敲完門等本縣允了,方能踏入,切不可再這般沒規矩!”
李觀棋聞言,抬手作了個揖,忍俊不禁的神色斂了幾分,坦然道:
“行吧行吧,是我唐突了,擾了祝大老爺您的好事,賠個不是便是。只是我今日前來,也確有天大的要事,要與你細說。”
說罷,他反手便將那扇門重新掩上,落了門閂,轉身之際,臉上的嬉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凝重認真,目光灼灼地鎖著祝無恙,沉聲問道:
“話說,你是不是有意要放了田重?”
此言一齣,堂中氣氛驟然一凝……
祝無恙瞳孔倏地一縮,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轉瞬即逝,隨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挑眉反問:
“李兄何以見得?本縣自始至終,也未曾真要拿他歸案,既無抓捕之心,又何來有意放他之說?”
“祝大老爺何必急著否認!”
李觀棋淡淡開口,語氣篤定,字字清晰……
“你我皆心知肚明,周府滿門二十一口人命的慘案,還有縣衙失火一案,以及巡檢司大牢重犯深夜逃脫,最終又殞命於失火現場,樁樁件件,皆繞不開田重!
任他拿出再多不在場的證據,任旁人說他無確切殺人動機,田重也終究脫不了干係!
可向來斷案鐵面無私,從不容私情摻雜分毫的你,此番卻偏偏動了放他之心!
先是藉著端午的名頭,給值守田府周遭的差役送去酒食銀錢,明著是體恤下屬,實則是鬆了看管的口子;
又故意在寶姨的水果採買清單上,添了滿紙各式各樣的桃子,桃者,逃也,你這不是明晃晃地暗示田重,趁此良機速速脫身,又是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首刺祝無恙心底繼續道:
“難不成,是田重屬猴,或是周玉茹屬猴,你才這般費盡心思?不過是借桃傳意,盼他早走罷了。”
祝無恙眼神微眯,眸底閃過一絲沉凝,沉聲問道:
“你從何處知曉這些?皆是你自己猜出來的?”
李觀棋兩手一攤,神色坦然笑道:
“自然是盛大小姐告訴我的!
她說,上月她遠赴大名府查探田重過往,本就是你暗中安排!
再者,這般心思,又何須費盡心機去猜?不過是你被與田重的同窗情誼牽絆,亂了本心,失了判斷罷了……
換作是我,當日瞧見錢管家毫無防備,被人一刀抹了脖頸的模樣,便該立刻疑心,是熟人作案。”
祝無恙聞言,低低嘆了一聲,面上露出幾分苦笑,搖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