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於瑤啊!你還記得不?人家還撩撥過你一段時日呢!就是上一任定縣縣令於大人的千金,於瑤!
我竟瞧見她在房牙店門口,脖子上掛著一塊小木牌,親自站在那裡賣房子呢!”
“於瑤?!”
祝無恙聞言,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心中掀起了一陣波瀾……
上一任縣令於海,據說為官還算清廉,雖談不上愛民如子,卻也算中規中矩,因為一時不察冤殺了洪巧燕的母親,之後被罷官貶為白身……
於瑤作為於大人的獨女,一夜之間家道中落,從錦衣玉食的縣令千金,淪為沒了依靠的普通百姓之女,祝無恙對她的遭遇,心中亦是頗為惋惜……
卻不料,今日竟從寶姨口中得知,於瑤竟在房牙店做賣房子的營生,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吟片刻,沉聲問道:
“她在賣何處的房子?可是於大人昔日的宅院?”
寶姨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同情道:
“正是於大人的故居,那宅子地段甚好,院落寬敞,只是如今於家敗落,又聽說是於瑤的母親得了什麼怪病,花了不少銀子也不見好轉,以至於於家人走投無路之下,才讓於瑤這個黃花大閨女拋頭露面做了房牙,順便變賣祖宅,換取些銀兩度日啊……”
說著說著,寶姨便話鋒一轉,又轉過頭開始誇讚起於家祖宅的好來,地段如何絕佳,院子如何寬敞,雕樑畫棟如何精緻,彷彿那宅子己是她囊中之物……
祝無恙聽得分明,待寶姨話音落下,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聲音溫朗,卻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銳利:
“看來,是於瑤的遭遇,引起寶姨您的同情了。”
寶姨聞言,挑了挑眉,正要開口,卻聽祝無恙繼續道:
“只是,寶姨您到底是想幫於瑤一把,解她燃眉之急,還是真的鐘意上了於家的那座祖宅,想將它收入囊中?”
這話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瞬間戳穿了寶姨的心思,寶姨微微一怔,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滯,隨即,她便展顏一笑,拍了拍祝無恙的肩膀,語氣爽朗,竟是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豪邁:
“你這小子,心眼子也太多了!這麼快就被你看出來了!”
她頓了頓,下巴微揚,眼神里滿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實話告訴你吧,我當然是都想了!
於瑤那丫頭,身世可憐,值得幫襯一把;那於家老宅,更是難得的好地方,錯過了,怕是再也找不到這般合心意的了。魚和熊掌,老孃都要!”
祝無恙聞言,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如果於家老宅,真像寶姨您說的那麼好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只是,眼下我還欠著您二百兩銀子,尚未還清呢。如今我囊中羞澀,哪裡還有餘錢,去買那座聽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宅子?”
寶姨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眼神里帶著幾分瞭然,幾分關切:
“還我錢?著什麼急!我又不急著用。倒是你,歲數也不小了,也該有個自己的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