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恙己然透過蛛絲馬跡,查出走私火藥背後真正的始作俑者,只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可惜如今的大宋律法只能制裁百姓,卻是奈何不了此人,而他一個堂堂的縣令大老爺,居然淪落到只能借用江湖道義去審判此人,又是何其可悲,且荒唐……
但是,這是一個機會,唯一的機會,也是一個賭局,一個玩命的賭局……
祝無恙收回思緒,對著老茂溫和一笑,聲音清潤,如同這永定河的冰水,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是啊,最近運氣,確實都很不錯。”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釣上這兩條大青魚,不過是隨手為之,半點沒有漁翁得魚的欣喜……
老茂咂吧著嘴,盯著他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年輕人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終於忍不住開口,把憋了許久的疑問問了出來:
“我說楊小子,我怎麼老覺得,你根本不像是來釣魚的?你到底是幹啥的?”
祝無恙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魚竿:
“老茂叔,何出此言?我日日來此釣魚,魚簍裡的魚,便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個屁!”
老茂一捋下巴上花白的鬍子,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神情,語氣篤定……
“老頭子我活了六十三年,釣魚釣了五十年,什麼樣的釣客沒見過?像你這樣的,還是頭一個!”
他蹲下身,指著魚簍裡的大青魚,繼續說道:
“你每次釣魚,收穫都比旁人多,可我看得明明白白,你心不在焉!
魚咬鉤的時候,你眼神都不帶動一下,拉上來這麼大的青魚,臉上連半點喜色都沒有!
咱們釣魚人,圖的不就是魚線繃緊、大魚出水那一瞬間的痛快嗎?你倒好,跟個木頭似的!”
祝無恙靜靜聽著,唇角的笑意未減……
老茂又指了指他身旁青石上擺著的一套白瓷茶具,小泥爐裡炭火正旺,茶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嫋嫋,在寒風中散開,清冽撲鼻:
“還有這個!天寒地凍的,我們釣魚的老頭,頂多揣個烤紅薯暖手,你倒好,還專門支個爐子煮茶!釣魚就釣魚,哪有這般講究的?我一看你就不是尋常百姓!”
祝無恙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撥了撥泥爐裡的炭火,暖意裹著茶香撲面而來:
“天寒地凍,煮一壺熱茶暖身,難道不是樂事?釣魚與品茶,本就是相得益彰,老茂叔何必如此較真。”
老茂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道:“去去去!別跟我扯這些文縐縐的!你快閉嘴吧!
老頭子我上一次喝這麼好的茶,還是三十年前成婚那天,為了招待賓客,咬牙狠心買了二兩好茶葉,那滋味,我記到現在!
要不是近一個月沾了你的光,跟著你喝了幾口熱茶,我都快忘了茶葉是啥味兒了!”
祝無恙哈哈大笑,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裝著茶葉,隨手遞到了老茂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