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嘆息裡,藏著數不盡的惆悵、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康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唉……本王又何嘗不惆悵,何嘗不知道此事難善後?可你想想,如今是什麼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北疆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官家執意要與金國和談,本王不日便要入金國為質,這是定好的日子,分毫不能更改。
在這節骨眼上,京中虎視眈眈,北疆人心浮動,若是信王被殺的訊息傳出去,你猜誰會信?萬一金國藉機發難,誰來收場?唉,本王此刻亦是心亂如麻……
更何況,當時他的手裡還拿著劍,對於官家割讓定縣的旨意亦是頗有微詞……”
小六聽得心頭一震,頓時啞口無言,信王被殺的事情居然真就這麼算了?!簡首荒唐到了極點!!!
“祝無恙方才當著本王的面,承諾他會妥善處理此事,會給本王一個交代。”
康王的目光微微一凝,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對小六解釋,繼續說道:
“本王便暫且信他一次,等等看吧。”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困惑。
“在本王的印象裡,祝無恙此人,心思縝密,行事進退有度,從來都不是這般魯莽衝動之人。而他這一次……唉,本王也實在想不通……”
而祝無恙所說的交代,很快便在一年後付諸實際……
靖康之難驟至,新老官家盡數被金兵俘虜,北狩之路悽惶,祝無恙依舊頂著信王趙榛的面容,混雜在宗室俘虜之中,一同被押解北上……
隊伍途經定縣時,夜色如墨,金兵守備鬆懈……
以祝無恙的身手,脫身不過是舉手之勞,他趁夜悄無聲息脫離俘虜佇列,隱入荒郊夜色之中……
彼時兩河淪陷,大宋遺民不甘臣服,五馬山上,江湖豪傑與義軍聚義舉旗,誓要抗金復土……
祝無恙倉皇奔逃間,仍身著親王冠冕,行至五馬山腳下,恰好被巡山的義軍撞見……
眾人見是親王親臨,又驚又喜,當即奉為主公,擁他上山主事!
有了宗室親王的名分坐鎮,五馬山義軍瞬間名正言順,兩河之地的大宋遺民、散兵遊勇紛紛響應,投效者絡繹不絕,山寨聲勢一時大振!
可祝無恙終究是冒牌的親王……
他無宗室禮儀,無宮廷做派,行事作風偶爾還有些吊兒郎當,與養尊處優的親王判若兩人……
起初眾人只當是國難當頭,殿下磨礪蛻變,可相處日久,言行舉止間的端倪愈發明顯,五馬山的幾位當家寨主,漸漸對他的身份心生疑竇,暗中試探猜忌,營中氛圍日漸緊繃……
祝無恙本是真心實意想領著山寨眾人抗擊金兵,守土護民,可日日活在猜忌與試探之中,眼見義軍尚未與金兵血戰,便先起內耗,心下漸生疲憊……
他素來不喜勾心鬥角,更不堪這般虛與委蛇的偽裝度日……
思量再三,祝無恙終是決意離去……
在一個霧色沉沉的清晨,他悄無聲息離開五馬山,從此再無蹤跡……
……蹤所知不,明不落下後,亡逃中虜自,榛趙王信:筆一寥寥下留只,上之史正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