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六臉色煞白:“那……那青樓女子和婦人遇害那晚,孫安宅和金某可是都有不在場的證人!”
“你怎麼還沒聽明白?!如果我說,兇手不止是他們兩個人呢?
若是有三個人,甚至還有西個人,互相幫對方殺人呢?
這樣一來,原本嫌疑最大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據,每個人便都能成功脫罪!”
孫正六呆立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這法子太過陰毒,太過匪夷所思,他聞所未聞……
“這……可這都是你的推測……”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祝無恙苦笑道:“嗯,可不是嘛,確實都只是推測!
還不是因為我拿不到證據嘛,因為有人在背後幫著遮掩!
起先我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可當本來與此案無關的孫五叔今日故意放跑金某之後,我忽然就全部想通了!
想通了為何案發現場都有作案時間的蹊蹺,想通了為何最大的嫌疑人偏偏一致都有不在場的證據,因為這幾個兇手都在交換殺人!
孫安宅他在怕,孫五叔也在怕,他們父子怕我抓到金某,更怕金某扛不住大宋刑法供出他,怕這一切都敗露!”
染布坊裡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破窗欞的嗚咽聲。孫正六望著地上那堆溫乎乎的黑灰,又想起五哥孫正路落寞的背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孫正六雖覺得祝無恙的話好似天方夜譚一般,卻又明顯感覺到他的分析極有可能就是事實真相……
祝無恙看著孫正六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他拍了拍孫正六的肩膀寬慰道:“孫六叔,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案子總要查下去,不管最後查到誰頭上。”
孫正六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彷彿要將自己的骨頭捏碎……
孫正六僵立許久,指尖的青筋漸漸平復,終是抬起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祝無恙望著染布坊外沉沉的暮色,苦笑一聲道:“今日是姜氏出殯的日子,還是什麼都別做了。先去送她最後一程吧。”
孫正六沉默著點了點頭,轉身時,背影比來時似乎佝僂了些……
姜氏的葬禮設在孫府正院,素幡在風裡飄得獵獵作響。前來弔唁的多是六扇門的同僚和街坊鄰里,臉上都帶著幾分肅穆……
只是祝無恙與孫正六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一陣喧譁,夾雜著怒罵與哭喊……
“讓我送她最後一程!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抬棺送她走!”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在院裡炸開,正是柳文秀……
祝無恙皺眉進去,只見柳文秀不知何時從大牢裡出來了,一身青衫皺巴巴的,臉上還有未消的傷痕,正瘋了似的要去搶抬棺的扁擔……
孫安宅紅著眼攔在他面前,拳頭攥得咯咯響,孫正路則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首線,顯然是忍到了極致……
“柳文秀!你找死!”孫安宅怒吼一聲,再也按耐不住,一拳狠狠砸在了柳文秀臉上!
柳文秀被打得一個趔趄,卻不肯罷休,捂著嘴含糊道:
“我與姜氏有情分,送她最後一程怎麼了?你們孫家容不下她,我容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