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指望官府?去年我這兒的夥計給我丟了輛拉柴火的獨輪車,報官之後就沒了下文,只說是讓我等訊息,可這一等就是一年,等個他孃的鬼的訊息!這幫孫子除了會欺負咱們老百姓,還會幹什麼?”
他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想摔,可一想起這套茶具亦是古董來的,價值不菲,因此只是往桌上那麼一墩,而後繼續罵道:“這群廢物!真要指望他們,我這三千兩銀子還不如扔水裡,好歹也能聽個響!”
蒲老闆當然也知道唐城官府的德性,破案不行,催繳賦稅、盤剝百姓倒是一把好手,只好嘆了口氣道:
“那……老哥哥你也別太上火,就當買個教訓吧,幹咱們這一行,誰還沒有個看走眼的時候。”
堯老闆苦笑道:“教訓?可這教訓也未免太貴了!那可是三千兩,我的親孃哎,關鍵是這事還讓你小子這個大喇叭給知道了,以後我哪還有臉繼續在這行混,我他孃的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
夕陽斜斜地照進聚寶當鋪,將後院的槐樹葉染成一片金紅。盛瀟瀟、崔響和農半休逛完雲夢山腳下的集市,說說笑笑地回來,剛進院子就見堯山坐在石桌旁,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垮著,連平日裡最在意的當鋪賬本都扔在一旁,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唐……
“堯叔,我們回來了!”
盛瀟瀟手裡拿著一籃新買的小玩意,歡欣雀躍的走上前,卻見堯老闆臉色灰敗,不像之前那般精神奕奕,不由得關切地問道:“咦?堯叔您這是怎麼了?臉色看著不太好。”
堯老闆緩緩轉過身,嘆了口氣,聲音沙啞:“不是好像不太好,是真的又丟人又損失慘重!”
盛瀟瀟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和嘴角的苦澀,心裡咯噔一下:“出什麼事了?”
堯老闆指了指存放貴重存當的房間方向,苦笑道:“唉,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你們之前看的那尊騎馬俑,是假的!
不,說假也不全假,是上下兩截拼起來的,在相對明顯的一小角被人用泥土巧妙的蓋了縫隙,我當時還以為是剛被挖出來沒來得及清理的緣故,因此竟沒看出來!
那夥騙子拿了我三千兩銀子,此刻怕是早就跑沒影了。”
三人這才明白過來,臉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三千兩銀子,對誰來說都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被人用如此拙劣又巧妙的手段騙走,換誰都得心疼得肝顫……
“這……”盛瀟瀟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說些什麼好。畢竟損失的是人家辛苦賺來的血汗錢,自己若只有輕飄飄的“別難過”三個字,那就顯得頗為蒼白了……
農半休沉默片刻後才問道:“堯老闆,那您報官了嗎?”
堯山聞言苦笑一聲,擺了擺手道:“報官?沒用的!我連那夥人的真名都不知道,長相也記不太清,他們臉上都沾著泥,看著都差不多!
說到底,還是我自己貪念作祟,想撿個大便宜,結果卻是栽了個大跟頭。”
崔響柔聲安慰道:“要不……我們再去看看那尊瓷器?說不定能發現些線索。”
堯老闆無奈點點頭,領著三人再次進了那個房間……
那尊騎馬俑還擺在桌上,上面的泥土己經被擦得乾乾淨淨,拼接處的縫隙在燭光下忽然變得清晰可見,雖然上下兩部分都是唐代的老物件,可合在一起,就像個穿著新衣褲卻不搭調的人,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
農半休指著馬鞍下方向盛瀟瀟說道:“你看這裡!拼接得確實巧妙,不仔細看,真發現不了。這造假的手藝,倒是挺厲害。”
盛瀟瀟也湊近了看,忍不住咋舌:“是啊,就算知道是拼的,也得承認,單論手藝,確實能以假亂真。”
“唉,手藝再好,也是騙術!我的三千里呦……”堯老闆見三人竟然在誇讚造假者的精湛手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狠狠瞪了那瓷器一眼……
農半休隨後首起身,認真道:“堯老闆,我還是覺得此事應該報官!就算最後抓不到人,也得讓官府記個案。
您想啊,萬一那夥賊人貪心,又拿著類似的物件去騙別的店鋪,官府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抓到他們。”
然而堯老闆卻依舊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的無奈:“小兄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唐城這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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