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恙語氣滿是惋惜沉痛:“向幽幽與其兄長向琢,在巖洞之中遍尋你不到,沒能對你斬草除根,心中不甘,卻恰逢迷失方向的凌英,於是殘忍殺害了她。
而你,深陷局中,卻是錯把真正的恩人當仇敵,親手掐死了凌冉。
待到提刑司與鄉衙眾差役找到你之時,逝者己矣,一切都晚了。”
話音落盡,屋內死寂無聲……
凌雲呆呆坐在床上,渾身力氣盡數被抽乾,兩行清淚無聲滑落,砸在衣襟之上,冰涼刺骨……
原來從頭到尾,他全都錯了……
………
唐王鄉一案塵埃落定,凌家家業最終戲劇性的落在了不爭不搶的凌棟手中……
翌日天曉,晨霧微熹,提刑司一眾差役整裝列隊,不再停留唐王鄉,循著既定的巡視路途,再度啟程南下……
而下一站地便是南疆重地,由鎮南王府坐鎮的梁餘城。
連日深陷兇案迷局,祝無恙只感到身心俱疲,因此在馬車裡不知不覺竟是睡著了……
只是沒有了祝無恙在一旁調笑打發時間,盛瀟瀟又覺得騎馬趕路頗為枯燥,因此走了沒多久,便拽著崔響一起,鑽進了祝無恙寬敞安穩的馬車之中……
如今的祝無恙身份不同了,車廂裡也十分闊氣的鋪上了柔軟絨墊,置有清茶點心,相較於馬背的風餐顛簸,無疑是極好的休憩之處。
姐妹二人落座未歇片刻,素來性子活潑、好奇心極盛的盛瀟瀟,便按捺不住心底積攢的疑惑,叫醒祝無恙後不停追問,句句不離唐王鄉奇案的細枝末節……
祝無恙只好強打精神,耐著性子一一作答,將查案途中的取捨判斷、步步推演緩緩道來……
只是問及一處關鍵疑惑時,盛瀟瀟微微蹙眉,眼中滿是不解:
“我說祝大提刑,我始終想不通。你說那向幽幽偽裝得性情溫婉、行事謙和,從不顯山露水,幾乎騙過了唐王鄉所有人。你究竟是從何時起,開始疑心她便是幕後真正的黑手?”
這話問在了關鍵之處,也是此案最讓人費解的一點。
一旁靜坐的崔響也微微抬眸,面露好奇,靜靜等候解答……
祝無恙端起溫熱的茶盞,輕抿一口清茶,隨即坦然據實相告:“我能提早鎖定向幽幽,除卻行醫記錄的破綻之外,最關鍵的一點,是毒!
田重你們還記得嗎?他當年臨走時不是給我留下了一本《不平道經》嘛,此經之中不止記載有強身禦敵的術,亦有諸多用毒製毒之法。
我雖無心鑽研這類旁門左道,卻也略識各類毒物特性。
唐王鄉案中數名死者的中毒症狀,絕非尋常鄉野之人所能為,必是深諳毒理、心思縝密之人所為。彼時排查所有相關之人,唯有向幽幽,恰好貼合所有隱秘特徵……”
一番話說得坦蕩通透,合情合理。
可話音落罷,祝無恙望著窗外掠過的鄉野風光,心中有感於向幽幽的貌美心毒,語氣帶著幾分唏噓感慨,竟是不由得隨口輕嘆一句:
“這般心思陰毒之人,真是應了一句老話:最毒婦人心!”
豈料便是這無心隨口的一句感慨,當場捅了馬蜂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