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的死寂與悲涼,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祝無恙翻身下馬奔至屍身前,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自責,斂去所有情緒,俯身屈膝,開始細緻勘驗屍身……
他先是將目光落於脖頸之處,只見一道清晰猙獰的青黑色掐痕赫然入目,指印深淺分明,力道兇狠毒辣,死死鎖在咽喉要害之處,足以見得兇手下手之時,毫無半分留情,一心奪人性命……
祝無恙伸出手指,輕輕按壓藍欣胸腹各處,觸感僵硬冰冷,按壓之下,口鼻之間僅有少許溼潤水汽,並無多少井水溢位。
見此情形,真相己然昭然若揭!
“死者脖頸遭扼壓致命,屬於窒息而亡。其人入水之前,便己氣絕。
據此推斷,兇手先以雙手扼頸將人掐死,再拋屍井中,偽造成投井自盡假象,意圖混淆死因,或是刻意拖延屍身被人發現的時辰。”
祝無恙聲音低沉悲痛,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隨後他移身至幼女小小的身軀旁,繼續俯身查驗……
孩童肌膚嬌嫩,本是最無辜純粹的模樣,只是當祝無恙將她的小衣服掀開時,只見小姑娘稚嫩的胸腹之上,佈滿大片暗沉青紫瘀傷,顯然是遭受猛烈擊打所致。
祝無恙隨後輕輕撫過孩童單薄的胸廓,心中驟然一沉,一股極致的悲憤湧上心頭……
細細觸碰之下,有無數細小骨裂錯位的觸感清晰傳來,稚嫩脆弱的肋骨幾乎盡數斷裂,血肉內傷遍佈整個幼小的胸膛!
他再次輕按孩童胸腹,依舊僅有少許水漬滲出,無大量井水吞吐痕跡。
“孩童亦是死後被棄屍井中!”
祝無恙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的怒火與沉痛交織,緊接著滿心苦澀的說道:
“孩童死前遭受過暴力重創,以致肋骨盡折,死因是活活被毆打致死!兇手殘忍暴虐,對年幼稚童竟是毫無半分憐憫惻隱之心!”
話音落地,滿院譁然,一眾衙役皆是心頭震顫,憤然不己!
旁人不知,唯有祝無恙清楚,這樁慘禍,恐怕遠比肉眼所見更為悲痛慘烈!
他目光落在藍欣微隆的小腹之上,心口如遭重錘重擊,窒息般的悔恨徹底將他淹沒……
一屍婦人,一屍稚童,婦人的腹內尚有一月餘的未出世胎兒……
兩屍三命!
三條性命,盡數殞命於兇手的滔天惡念與狠辣手段之下!
兇手,唯有潘飛!
且必定是潘飛!
藍欣與潘飛相識最久,亦是最瞭解其底細之人。此前案情發酵,藍欣雖主動寄信認罪,卻並未被按照正常流程緝拿歸案,顯然潘飛是因此而擔心藍欣會識破他的假死脫身計劃,並將其告之官府,於是才將藍欣以及自己的親骨肉狠心殺害滅口!
而祝無恙此前之所以不贊成羈押藍欣,一來是深知她是無辜之人,不忍牽連婦孺遭遇牢獄之災;二來是想留著她靜觀其變,其實也就是存了引潘飛主動現身的私心……
可此刻他覺得自己太過於自以為是了,同時也低估了潘飛的喪心病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