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片空曠的試驗區,深吸一口氣,嘗試集中精神,回憶當初面對星核時,那種被逼到絕境、榨乾所有潛力、不顧一切要與之同歸於盡的瘋狂狀態。
他試圖復刻那種感覺,那種強行壓縮物質與能量,扭曲時空,製造出類似小型黑洞奇點的感覺。
能量在掌心匯聚,空間微微扭曲,周圍的粒子開始匯聚。
但是……不行。
感覺不對。
徒有其形,缺乏其神。
他能“看到”成功的機率,但那機率低得令人絕望,小數點後面跟著一長串的零。
比你存款的零還多。
他散去了能量,有些頹然地放下手。
好吧,他做不到。
也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當初能成功,真的是被逼到了極限,加上一點點……不,可能是巨量的運氣成分?
是在阿哈那樂子神的注視下,某種機率被無限放大了?
還是說,在生死關頭,人的潛能真的能爆發出超越平常理解的力量?
無論原因如何,現在的他,無法復現那種奇蹟。
“還以為要牛逼了呢,結果就這.....”
這讓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力量並非可以隨意掌控的玩具,其中蘊含著太多的不確定性,甚至……代價。
他沒什麼朋友,真的。
仔細想想,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多年,大部分光陰都耗在了黑塔的實驗室裡。
接觸最多的是黑塔本人,其次是阮梅,再就是星際和平公司那些公事公辦的工程師。
他甚至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在湛藍星上結識幾個可以一起喝酒聊天、分享生活瑣事的朋友。
他好像一隻一首蹲在實驗室裡的倉鼠,在自己的跑輪上努力奔跑,卻很少抬頭看看籠子外的世界,更別說與其他倉鼠交流了。
過去不覺得有什麼,沉浸在知識和能力的探索中自得其樂。
但此刻,在經歷了失去時間的震撼後,這種人際關係的蒼白,讓他感到一種深切的孤獨。
如果……如果哪天他再次遭遇不測,意識飄散,又有多少人會記得他?
除了黑塔因為“課題”未完成而會花費數個琥珀紀來尋找他,還有誰會在意一個名叫“江北”的、有些特殊能力的實驗室助手是否存在?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那棵建木。
它靜靜地屹立在那裡,跨越了漫長的時光,見證了空間的變遷,卻依舊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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