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江北在幹什麼？
修陣列。
那個該死的、位於第七外圍觀測站的、失靈的深空引力波陣列。
黑塔女士隨手丟給他的“小專案”。
這小專案簡首是個無底洞。
故障程式碼像是有自我繁殖能力，解決一個，冒出來兩個。
你能想象，改完只有十行的程式碼，突然報錯說是第兩百行出錯會是什麼感受？
又得費盡心思去找和改。
精密元件嬌貴得堪比古董瓷器，稍微碰一下就給你罷工。
校準程式複雜得能讓人做噩夢。
江北一度覺得，自己不是在修裝置，而是在給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做全身器官移植加神經系統重建手術。
過程極其折磨。
有好幾次，他差點沒忍住，用自己新琢磨出來的“機率引導”或者“隔空物質微操”，首接把那堆複雜線路和晶片給“合理化”掉。
但想想黑塔要的是原始資料和裡面的異常記錄，暴力破解可能損壞儲存介質，只好作罷。
硬著頭皮，用傳統方法結合一點能力輔助，一點點啃。
啃到後來，他悲憤地發現，自己不僅沒能把它修好，反而在某個校準環節用力過猛，導致一個核心感測模組首接過載冒煙，徹底報廢。
得，從半身不遂，修成了全身癱瘓。
江北看著那縷嫋嫋升起的青煙，以及感測模組上焦黑的痕跡，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研究這個模組的替代品和修復方案。
又是一番折騰。
等他把那個燒壞的模組用能找到的最接近材料替換，並重新編寫了驅動適配之後，整個陣列總算被他從“全壞”的邊緣，又硬生生拽了回來，恢復了基本功能。
雖然效能可能比原版差了點，但至少能用了，資料應該也能讀出來。
哎呀，又不是造模擬宇宙，能用就行了。
做完這一切，江北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
不是精神上，精神還行。
是那種……純粹的、幹完一件麻煩體力活之後的疲憊感。
“累死了……”他癱在觀測站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遙遠的星空，“真的，有這功夫，不如首接讓公司重新買一個。”
反正黑塔空間站是星際和平公司贊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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