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涼意並非物理上的溫度驟降，更像是一種……氣場上的微妙變化。
空氣彷彿凝滯了半秒。
大黑塔那雙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江北，但那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緩緩沉澱。
“某個人？”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誰？”
江北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腦子還停留在剛才對那些“異世界自己”的感慨裡，隨口答道：
“就是……另一個‘我’吧。嗯，可能也不算完全是‘我’，但……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我剛才在嘗試進行一些……跨世界線的模糊感應和思緒同步，你知道的，基於量子糾纏和一些未驗證的弦理論延伸猜想。
然後……好像感應到其中一個‘版本’的‘我’，遭遇了某種……終結。湮滅了。就……有點感慨。”
他說得很認真，完全是科研彙報的語氣。
然而，聽在大黑塔耳中，尤其是結合他剛才點頭承認“在想某個人”，以及此刻“另一個我”、“差不多”、“終結”、“湮滅”、“感慨”這些詞彙……
大黑塔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另一個你？”她重複道，語氣聽不出情緒，“終結了？你……在為一個‘類似你的存在’的消失，而感到……感慨？”
她向前微微傾身，距離更近了一點。
那股無形的“涼意”似乎也更明顯了。
“所以，你最近魂不守舍，發呆，減少研究時間……就是因為這個？”
“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於這個宇宙的、所謂的‘另一個你’？”
江北終於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他看看大黑塔近在咫尺的臉，又感受了一下週圍那若有若無的低氣壓，腦子飛速運轉。
等等……她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
“不是，黑塔女士，我的意思是……”
他試圖組織語言，但越急越亂。
“那個‘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不是真人，也不是什麼別的什麼人，就是……理論上的可能性。
平行世界的投影！量子態的坍縮分支！我是在做研究感應！不是在想哪個具體的人！”
他語氣有點急，臉都憋得有點紅，因為低心率狀態剛恢復不久，氣血還沒完全平穩。
大黑塔靜靜地看著他手忙腳亂地解釋，看著他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焦急和茫然。
幾秒後。
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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