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妻子,男人的神情不自覺柔和下來。
和她在一起,讓他生命裡有了很多新奇的體驗。她加入了天文社,帶他去長城扎帳篷看銀河看星星,凌晨三點騎車去看升旗,她懂很多他不瞭解的東西,每次旅遊去博物館,願意給他一口氣講解四五個小時。她總愛說自己笨,其實不是的,他不是很擅長教別人,但大一教她高數,她學得很快。
她真的很了不起,有種能將普普通通的日子過得生動有趣的天賦。
他一直覺得,她跟誰在一起都會幸福,她選擇了她,是他的幸運。
*
昨天半夜突然來了靈感,柴露萌寫到凌晨,中午才睡醒。
剛拉開臥室門,猝不及防的寒意讓她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客廳窗戶大敞著,正被風吹得來回扇動。西斜的陽光曬進來,在茶几旁邊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耀眼的光斑,距離林侑平垂在沙發邊的手不超過半米的距離。
沙發前的茶几上擺了個莫名其妙的蛋糕,裝胃藥的白色藥瓶不知道從他哪個口袋裡掉出來了,一路滾到了電視櫃前。
方才空氣流通她沒注意,現在走近了才聞到林侑平身上一股濃重的酒氣。
他的襯衣和西裝褲子都沒換,就這麼趴著睡在了沙發上,襯衣的袖口竄了上去,露出一節精瘦的手腕,不合尺寸的鋼帶手錶斜斜地掛在他凸起的腕骨上。
男人身形頎長,從頭到腳,佔據了沙發從頭到尾的全部空間,外套掉到了地上,堆在拖鞋旁邊,柴露萌走過去將西裝外套撿起。
已經過了中午,他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三天前的她不會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將宿醉這個詞與林侑平聯絡在一起。
最近三天他一直是如此不省人事的狀態,她連他半夜幾點回來都不知道。
柴露萌關上窗,幫他蓋好被子,在沙發旁站定,手背貼上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她凝視著他沈靜的側臉,忽然抬腿,朝男人屁股踢了一腳。
這一腳讓林侑平翻了個身,繼續睡。
柴露萌有些氣惱地轉身離去。
她把蛋糕塞進冰箱,將花瓶裡那幾支已經枯萎的玫瑰抽出來扔進垃圾桶,洗乾淨的花瓶淌著水珠被放回原處,最後背上帆布包離開家。
籤售的書店在城北,柴露萌十一號線從頭坐到尾,車廂最後只剩一對情侶。
帆布包放在大腿上,柔軟的包身被三本精裝書硬挺的封皮撐變形,沈甸甸。
她買了門票,從書店門口開始排隊,一個半小時,終於到她。
兩個人都戴口罩,陳靜一開始沒認出柴露萌,接過書,笑盈盈看她一眼,詢問需要簽名的內容。
柴露萌捏住鼻樑處口罩往上提了提,夾高了點聲音,忍著笑意:“錦遙老師,我想籤To籤。”
“好呀。”
能聽出來,陳靜也在夾著嗓子,在內頁寫下“To:”
“To柴露萌...”
陳靜猛地抬起頭,手中筆觸不停,但瞳孔裡的光柵已然換了副風景,微微起身,作勢想用筆敲對面的人,又注意到周圍有人在錄影,便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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