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微信只是建立人脈的第一步,第二步自然就是吃飯喝酒。
聽說對方下週來京市採風,主編早早就投其所好訂了一家粵菜米其林餐廳,柴露萌作為打窩用的“餌料”,自然不能缺席。
由於還要去機場接人,主編讓她提前半天下班,到時機場匯合。
家裡,林侑平和鞋櫃上放著的的環保購物袋都不見了,他應該是買菜去了。
柴露萌簡單衝了個澡,換掉慵懶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從衣櫃取出一條剪裁優良的淺灰色連衣裙,半高領,款式偏保守。
她將頭髮梳直梳順,知道自己不是主角,渾身上下便沒有戴任何多餘的飾品。
——除了手上的那枚婚戒。
白色貴金屬的光彩並不奪目,她想了想,沒有摘。
太陽烘焙了一上午,樹下堆起的落葉有一股淡淡的焦味,她在路邊等車,想不到上午還是大晴天,下午天就陰了,一層雲遮住太陽,天空是那種摻了石灰似的慘白。
收回視線,計程車已經打著雙閃停在跟前,她沒回家拿傘,拉開車門直接鑽了進去。
車穿過天橋,繞過角樓,往機場去。
越往南天色越陰,車內車外黑成一片,她逐漸看不清車窗上映著的自己的臉。
去機場的路上車多擁堵,師傅剎車踩得頻繁,她的身子不停前傾、後仰,有種失重的眩暈感。
手機震動,是主編髮來訊息,說和版權部的主管很快就到。
窗外原本應該夕陽普照的風景被黑與白替換了,但她依舊望向窗外,右手緩慢轉動著左手的戒指。
即使知道一會兒要見到的那個人是誰,她仍是麻木的。
她從未與任何人有過這種關係,也不知該如何應付這種場面。
太多的巧合湊成了他們。她無計可施,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眼神,什麼樣的語氣來交談,不知道怎麼笑比較合適,是當作陌生人,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熟人。
和其他人匯合後,便都在機場大廳等著。高處的LED螢幕顯示港城的航班已經抵達,主編還在東張西望呢,她卻在人群裡一眼就看見了梁嘉元。
一陣空白,渾身霎時如過電般麻癢。
年輕男人的身段修長挺拔,揹著大大的編織設計的皮質斜挎包。
他轉過身來了。
他轉過身來了。
他朝這邊看過來了。
同樣輕飄飄的一眼。
耳鳴,周遭一切的雜音漸杳,柴露萌心跳著難受,將飄忽不定的目光飛快移到別處。
她對著航站樓裡的石柱,用手指順了順頭髮。
再看過去,發現他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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