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晨察覺到不對勁,用肩膀碰了碰他,半開玩笑的語氣道,“什麼情況啊老林,把我從家裡叫出來,然後又整這出...這麼魂不守舍的,咋了,後院著火了?”
林侑平繃著下頜,舌尖舔了舔後牙根,側頭看李子晨一眼。
淡淡一眼,什麼也沒說,但也什麼都說了。
李子晨震驚,“不是,老林,這話不能亂說啊,八年抗戰都沒你倆談戀愛時間長,當年你表白的時候還是宿舍的哥兒幾個給你當軍師呢。”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這倆人談的戀愛就跟周圍朋友們養的小崽一樣,出生第一天就是他們幫著接生的,現在養到上小學,說沒就沒了,那哪成?
兩人面對著面,林侑平忽然笑了,好看的人笑起來更加迷人,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沒,逗你兩句。”
李子晨也笑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朝林侑平胸口揍了一拳,“你丫純王八犢子。”
夜越來越深,包廂裡陸續有人的手機開始響,推開穿著低胸水手服騎坐在身上的妹妹,出門去接電話,回來就是拿外套準備走了。
“林總,李總,下次再聚,”說話的男人特地繞到林侑平這邊,兩道眉用力一擠,露出一種男人之間才能互相理解的遺憾表情,“家裡那位管的緊,今晚先失陪了。”
就這樣走了一個,兩個,三個,數不過來......人群漸散,場子空了一半,林侑平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黑暗裡,鎖屏介面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沒有一個未接電話,也沒有一條她發來的訊息。
那天吵完架的第二天清晨,父親收拾好行李要走。
老頭不知道怎麼搗鼓的,自己買了張硬臥票,京市到榕市,21小時的車程。
無論他怎麼勸,父親都堅決不再多留一天。
而他也在火車站送別父親後,直接乘飛機去出差,今晚才回京市。
和她...有幾天沒見了。
夫妻就是吵完架還得同床共枕,她的腿會睡夢中忽然橫壓在他的腰上,翻身的時候手背會打到他的臉,然後第二天默契地彼此不發訊息。
他一方面是忙,一方面也是存了想看看自己在她心裡到底有幾斤幾兩的心思,想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會主動聯絡自己。
現在這一天又即將結束,依舊沒有她的訊息。
她太冷靜了,用冷靜鑄造起圍牆,冷靜到他不得不開始懷疑她的愛。
菸絲嗆肺,這是他第一次抽,吸了一口,忍不住輕咳。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仔細看著那一閃一閃的火星,想起她抽菸的習慣其實是在他出車禍後染上的。
她總是躲著他抽,他對氣味很敏感,當然知道,也心疼,好幾次想提醒她不要過度。
但人人都知道抽菸對身體不好,釋放壓力的方式一共就那麼幾種,對他們這種普通人來說,最便捷最廉價的不過就是煙和酒。
他不抽菸,是因為他清楚,煙對他沒有用。
一切能夠鎮痛的物質裡,只有她和她的愛有用。
手機上的日期往後跳了一天,新的一天,還是沒有她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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