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包廂裡的窗簾拉著,桌上已經擺好了紅酒白酒和礦泉水,柴露萌被趙立霞安排到梁嘉元旁邊的座位,她從小沒少跟爸媽去各種飯局,場面話信手拈來,如魚得水。
席間聽主編話裡的意思,原來梁嘉元他爸最近在京市投了一家影視公司。
難怪,今天公司來的人裡,其他都是領導,只有她是正兒八經的小員工。柴露萌的視線掃了一圈,視野裡一張張禿頭肥滿的人臉已經出現虛虛的重影。
酒過三巡,她有些困了,手撐著腦袋,後腦勺盤起的發包變得鬆散,汗珠順著白皙的脖頸往下淌。好熱啊。柴露萌解開發繩,手指插進去鬆了鬆,讓涼風進去,再將頭髮重新盤起來。
她的汗混合著洗髮香波的淡香擴散開,有著一種令人動情的氣味,他的舌尖好像有一點柔軟的味覺,故意將筷子掃落桌下,再假裝彎腰去撿。
側身之時,他看見她姿態委婉地醉伏在桌上,真絲髮圈漏下來的一小簇頭髮已經卷曲著溼成細細的一綹,蜿蜒著緊貼在微紅的皮膚上。
湧動的暗流被趙立霞盡收眼底。
“這次嘉元老師願意和我們合作,是緣分,也是和我們露萌情投意合,不如二位走個交杯酒?”是趙立霞的聲音。
柴露萌嘴裡正嚼著菜,聽見趙立霞的話,後槽牙咬到舌根,麻痺的刺痛讓她一下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顧不得痛,眼睛睜圓瞭望向對面。
趙立霞的笑容裡藏著曖昧齷齪的暗勁,話音剛落,其他人便跟著符合,拍手起鬨,酒桌上的氣氛登時被推到最高潮。
公司太雞賊,年終獎和分紅明年四月才發,她要是想離職,最早也要明年四月,如果想繼續在這混,就不能當眾下趙利霞的面子。
說破天不過一杯酒而已,她的臉面才值幾個錢。
柴露萌也就是一瞬間有點悵惘,然後乖乖用手去託酒杯,兩個人一整晚一句話都沒說,這會兒她終於沒忍住,看了梁嘉元一眼。
很明顯,他也楞了一下,鼻頭微皺。
她放下桌子下翹著的二郎腿,端著滿杯的酒準備起身,然而裙子剛離開座位,就被梁嘉元用手壓住肩膀,他拍拍她的肩,將她壓了回去。
烘起來的熱鬧勁也被壓了回去,滿座譁然。趙立霞著實沒想到梁嘉元會是這個反應,她在社會上混這麼多年,只要是男的,甭管老的小的當官的開公司的,能動的還是不能動的,就沒見到過便宜還不佔的。
明眼人都看出來趙立霞臉上掛不住,也恰巧梁嘉元有點錢,有點名,有點才,姿態傲岸,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眉目冷淡,對趙立霞說,“不合適,趙主編,一單還一單,談生意就是談生意。”
趙立霞變臉很快,立馬站起來自罰一杯,態度謙卑,直說梁嘉元說得對。
柴露萌默默把自己跟梁嘉元劃到了統一戰線,這些事就讓他去應付好了,她低著頭,看了眼手機訊息。
二十分鐘前,林侑平說馬上到餐廳樓下。
酒局散場時,柴露萌的腳還有點微痛,她手裡提著裝高跟鞋的紙袋子,落在人群的後面,梁嘉元跟在她旁邊。
兩個人走得很慢,仍是一句話沒說。
等距離門口不過十米,她的腳步停下,不再動了。
自從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真跟入了戲似的,在浪漫的真空中漂浮著,恍惚著,身不由己,她將這份憂愁品味出一絲美麗而刻骨銘心的味道,她不肯醒來,但戲總有結束的一天。
在港城,她尚且能用“就當做了個美夢”來敷衍自己,但這裡是京市,她的家,她的家人,她的工作,她成年後伸出的根系都紮在了這裡。
一會兒出了面前這扇門,他們會迴歸各自的身份,她會看到她的丈夫在等她。
他們就要分開了。
”。謝謝“,靜平持保容面,他向面轉,緒的別離著避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