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寄存處(什麼,有喪屍?
小心月光!
老麥格拉覺得自己的聽力一定是出問題了,不然為什麼最近總在墓園裡聽到奇怪的歌聲?
模模糊糊地哼著什麼月光、什麼怪物,如果他不是個堅定的、咒罵了上帝半輩子的老無神論者,恐怕真要以為鬧鬼了。
“鬧鬼也行啊……”老麥格拉裹緊破舊的棉大衣,呵出一口白霧,嘟囔著,“鬧大了,市政廳那幫老爺說不定就能給這破園子撥點款,老子也能混個編制……”
正對著空無一人的墓園暢想美好退休生活,老麥格拉目光隨意一掃,整個人瞬間僵住,後半截話硬生生凍在了喉嚨裡。
儘管對“鬧鬼”這種事抱著順其自然乃至期待的態度,但當真看到一隻手從墳墓裡面伸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這一幕過於炸裂了。
“救命!救救——”
胸腔裡儲存的空氣處於耗盡的邊緣,說出這幾個字就是博士的極限了。
作為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大學生,博士最大的願望就是順利保研,再順利畢業,有朝一日成為真正的dr某某,為此早早就泡在未來導師的實驗室當牛做馬了。
博士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就是在儀器預熱、打色譜等等的垃圾時間裡,悄悄摸出爪機打一把明日方舟。
昨晚……或者不知是哪一晚,又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熬夜做實驗的晚上,凌晨三四點的時候,博士已經意識模糊,但還有一組樣本需要處理,在離心機嗡嗡的聲音中,他摸出爪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圖示,打算凹一把整合戰略提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再睜眼,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沉重的土壓得他動彈不得,肺裡的氧氣飛速消耗。他腦子裡走馬燈一樣滑過綁架男大學生、噶腰子活埋一條龍等恐怖畫面,然後憑藉最後的、樸素的求生意志,伸手往上亂刨。
好訊息是,埋的不深,而且沒有裝進棺材,否則要完。
更好的訊息是,土是新填的,比較鬆軟,否則把博士打死了,他也沒本事在凍得梆硬的黑土地裡摳出個洞來。
自從看清了上帝不會拯救烏薩斯,老麥格拉就決定餘生要詛咒上帝。但此時此刻,他在時隔數十年後再一次忍不住想要召喚上帝。
那隻從地底下伸出來的、蒼白瘦弱卻青筋暴起的手,正顫顫巍巍地亂抓,力道越來越弱,眼看就要失去希望。
不知道是被那地下蠢蠢欲出的魔鬼蠱惑,還是單純太想要編制了,老麥格拉腦子一抽,抓住那隻求救的手,把魔鬼刨了出來。
“喔莫,我的——”老麥格拉最終還是把“上帝”嚥了下去,“你是大炎人?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大炎鬼?”
藉著最後一點日光,老麥格拉眯縫著眼認出了這是三天前他親眼看著埋葬的人“你是…那個博士?!”
博士癱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拼命把嘴裡的泥渣往外呸,混沌的腦子試圖搞清楚“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的哲學三連問。
結果第一個問題就卡殼了:除了自己是羅德島的博士,他想不起任何個人資訊。
家住哪裡,叫什麼名字,在哪裡上學,統統想不起來,反倒是一些奇怪的知識,比如不能亂改暱稱、最高等級120、6分鐘回一點理智和凌晨4點重新整理之類,記得清清楚楚。
“什麼鬼啊?!”他內心哀嚎。
如果說選擇性失憶只是讓博士懷疑自己缺氧損傷了大腦,那麼接下來的一幕就讓博士懷疑起自己堅固的唯物主義世界觀了——
他剛擦乾進沙子導致的生理淚水,睜眼看世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墓園。
墓碑非常簡陋,跟不裝棺材直接埋人的極簡喪葬風格很搭,倒是意外救自己一命。
這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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