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廠裡有木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極境眨了眨眼,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
“這裡,已經荒廢了二十年。”棘刺冷靜地提醒道,眼神銳利地掃過周圍的地面,“木屑能保持二十年不降解嗎?”因為對極境的腦回路不抱期望,他直接說出自己的推論,“有人在這裡造船。”
“嚇!”極境終於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開啟了“訊號收集”模式,“在哪呢?人在哪呢?”
當然,除了空曠廠房裡的迴音和海風穿過破洞的嗚咽,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手電筒的光柱在巨大的、黑暗的空間裡來回掃動,所照之處,盡是堆積的廢棄材料、叢生的怪異海草、鏽蝕得看不出原貌的機器殘骸,以及無處不在的厚厚灰塵,從滑道的盡頭傳來若有若無的海潮聲,訴說著伊比利亞復興的無望。
“順著這些木屑去找。”棘刺用電筒照向腳下——就像童話裡灑下面包碎片來標記路徑的故事那樣,這些木屑將引導他們。
兩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循著這微弱的線索向前摸索。他們穿過堆滿廢棄部件的倉庫區域,路過如同巨獸心臟般沉寂的動力車間,最終,停在了一扇標著“3號裝配車間”的門前。
門被幾塊厚實的木板從外面斜著釘死了,看上去已經封存了許久。
“看,是從外面封死的!”極境指著那些釘死的木板,語氣帶著一絲慶幸,“裡面肯定沒人,我們白跑一趟,還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棘刺已經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暗中一閃而過——
“轟隆!”
一聲巨響,本就因為潮溼而長滿黴斑、內部結構早已疏鬆的車間門,連同那些釘死的木板,應聲塌陷了一半,揚起一片瀰漫的灰塵,露出門內凌亂而不失條理的陳設:鏽跡斑斑的車床,乾涸的塗料桶,散落一地的零件,還有桌子上隨意攤開的圖紙。
整個車間破敗得彷彿已經二十年沒人來過,但又好像一分鐘前還有人在這裡——因為棘刺破門造成的震動,木屑在黑暗中飛揚,穿過手電筒打出的清晰光柱,彷彿照出一個不屬於當下的時空。
棘刺走入車間,挨個檢查那些關鍵裝置。“車床的軸承不久前才被人上過油。”他伸手轉動了一下某個手柄,軸承發出“吱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一個垂暮之年突然從病床上被硬拖起來工作的老人,充滿了不情願,但竟然……真的緩慢地轉動了起來,沒有完全卡死。
他又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張畫滿了修改標記的圖紙,“圖紙上還有鉛筆寫的字跡。很清晰,絕對不是二十年前的。”棘刺讀了一遍,“有人重新調整了這艘漁船的尺寸,並且……重算了所有的結構受力資料、浮力配比……”——這正是博士之前為了給阿米婭演示“如何等比例縮放設計圖”時,隨手寫下的演算過程。
“媽耶!”極境頭上的紅色羽毛徹底炸成了一個毛球,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復興時代的鬼魂……居然是真的?!他們還在堅持造船?!”
兩人最終還是一路摸索,來到了與裝配車間相連的、巨大的船臺和通向大海的滑道區域。
到了這裡,就連極境也看出了明顯的不對勁:原本應該被淤泥和雜物徹底堵死的滑道入口,明顯被人為地清理出了一條通道。淤泥上留下的刮痕深而有力,邊緣整齊,絕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種……巨大而沉重的工具(比如船錨)反覆作業留下的痕跡。
雖然嘴上一直嚷嚷著要回去,但真發現瞭如此確鑿的證據,極境那屬於信使的、旺盛到近乎魯莽的好奇心立刻壓倒了恐懼,宛如那些恐怖片裡又菜又愛闖的經典配角。他忍不住湊近船臺,想看得更仔細些,結果剛往前走了幾步,就感覺自己的額頭“砰”地一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但又確實存在的“牆”上。
“嚇!”極境被撞得眼冒金星,往後踉蹌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伸手向前摸索,“真、真鬧鬼啊?!這是什麼?噫……摸著的感覺……像是木板……”
幾乎就在極境撞上“帷幕”的同一瞬間,prts彈出了作戰提示:“關卡2-2‘黑燈造船廠’解鎖”。
博士只能蛋疼地嘆一口氣:這些好奇寶寶怎麼這麼不省心?
看著視野中標識著棘刺(領袖)和極境(精英)的簡單情報介面,尤其是當他注意到現在的極境僅僅被標註為“精英”單位時,又被這種“系統的歧視”逗得有點想笑。
但現實不容他多想,他迅速收斂情緒,毫不留情發出了指令:
“先抓住那個黎博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