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比安訝異地抬頭,最後他的目光聚焦在一條鱗魚上。
“是你嗎?斯卡蒂。”
他的聲音不是透過阿戈爾語,而是以一種更直接的方式,直接在斯卡蒂的意識中響起。
斯卡蒂無數次聽到以這種方式響起的呼喚,那些把她稱作“ishar-”的聲音——但她從未回應。她不敢回應。
她從來沒想過這種聲音有一天會來自這個人。
“……你在用海嗣的語言跟我說話嗎?”她第一次回應。但她堅持使用阿戈爾語,使用人類的語言。
這句話終於引起了旁邊幽靈鯊的注意,她把vr眼鏡推上額頭,朝這邊看過來:“斯卡蒂?你剛剛說什麼?”
“不要在意這個。語言只是一種工具。”烏爾比安說,“深海的水壓下,發聲太困難了。這樣交流要容易一點。”
“……我不明白。”斯卡蒂:“如果你一直活著,為什麼不歸隊?你……”
她無法說出下一句:你還是人類嗎?
“我們根本不瞭解海嗣。”烏爾比安:“我們不能對自己的敵人一無所知。”
斯卡蒂希望自己能馬上跟鱗魚交換位置,這樣她就能捏著這個人的肩膀搖一搖——但現在她只能隔著vr眼鏡,隔著數百公里的距離,靠在深海中傳播的電磁波來提問——而她腦海一片混亂,甚至不知道該問什麼。
為什麼博士總是知道該問什麼?
好在烏爾比安總是知道她想問什麼:“我要搞清楚海嗣到底是什麼。阿戈爾不能永遠躲在穹頂之下,隔著厚厚的玻璃去觀察——這樣是找不到答案的。只有深海中才有答案。”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有一件事,應該讓你知道。歌蕾蒂婭還活著。”
斯卡蒂的眼睛驀地睜大:“……什麼?”
“我在陸地上見過她。或許有一天,你也會跟她見面。”烏爾比安想了想,大概覺得沒什麼要說的了,“保重。不要相信布蘭都斯。”
“等等!”斯卡蒂再次希望跟鱗魚交換位置,這樣她就能攔住隊長——不,還有機會——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緊急呼叫”。
這是博士留給幹員的“後門”,如果遇上緊急情況,可以召喚博士“代打”——鱗魚的操作許可權瞬間切換,本來博士還以為斯卡蒂是發現了熔岩蠕蟲的老巢,結果視角一切,眼前全是水——再看座標,好傢伙,離遺蹟群都好幾公里了。
博士:給我幹哪來了?
但緊接著他就看見了烏爾比安。
博士幾乎沒有一秒的猶豫,立刻按下了“l”——手操模式下最強的攻擊!
專門針對熔岩蠕蟲除錯的次聲波攻擊是沒有多大殺傷力的,但如果能破開烏爾比安疑似用源石技藝維持的“氣泡”,就有可能把他留下。即使不能,這也是一種試探,可以看看烏爾比安為了與海嗣同行,究竟把自己改造到了哪一步。
博士不會提問,因為對方沒有理由回答。他選擇直接用攻擊來試探。
氣泡果然破碎了,但烏爾比安並沒有出現任何深海症狀,就彷彿維持氣泡只是他的習慣,就如同維持一個“還是人類”的表象。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條突然暴起的鱗魚,卻沒有還手的意思,只是轉過身往回走——步行似乎也是一種他刻意保留的人類習慣——直到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海洋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