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謝尼婭的辦公室裡被關了好幾天後,阿洛伊澤終於被放了出來,原因是科謝尼婭在她到來的時候就呈現脫水症狀,雖然依靠代糖注射劑和麵包維持了幾天,但明顯需要醫療救助。
或許比她的身體狀況更糟糕的,是求生意志的薄弱,最終阿洛伊澤還是以“你必須活下去,為Dr.作證——證明他與研究所的屠殺無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脅迫之下不得己而為之”,才說服了科謝尼婭,至少活到回聖駿堡接受審判。
相比為礦工們取出晶片,對科謝尼婭的救治要簡單得多。電弧對她做了身體檢查後,輸了幾管用研究所的應急醫療物資配的營養劑,就把她的身體指標拉到了雖然不能說健康、但至少不會隨時昏厥的程度。
“……您真的就是那位Dr.嗎?”當博士和阿洛伊澤一起來探望的時候,科謝尼婭問,“我讀過您的論文……”她說到這裡停住,彷彿意識到現在不是請教問題的時候,“對不起,把您拖進了這樣的事情。”
“不,我很慶幸自己來得及做什麼,”博士是真誠地慶幸,“聽說你曾經在石棺研究所工作,我還有問題想問你呢……當然,不是現在。現在你的主要任務是休息。”
“石棺……”科謝尼婭彷彿回憶起什麼,“您,認識所長嗎?”
“如果你說的是凱爾希,”博士點頭:“認識。”
“她……還好嗎?”科謝尼婭問。
“好著呢,”博士回憶:“我出發前,她還在陰陽我,說‘沒有腳的羽獸,到了烏薩斯也會被寒風馴服’什麼的。”
科謝尼婭露出自從那個晚上後的第一個笑容:“看得出來,你們感情很好。”
“哈,如果你的意思是熟悉的話,”博士輕巧地將這個話題帶過,順勢提議,“如果你這麼惦記她的話,完全可以去羅德島看望她。”
“我……”科謝尼婭的神情黯淡下來,“要回聖駿堡接受審判。”
博士問阿洛伊澤:“這種情況會怎麼判?”
“沒什麼新意。無非是流放礦場。”阿洛伊澤回答:“但或許可以爭取陛下的赦免……”
“不,我不需要赦免。”科謝尼婭打斷了她:“這是我應得的結局。”
阿洛伊澤原本還想說什麼,但從博士的沉默中嗅到了異常的味道,首到兩人從科謝尼婭的病房告辭,她才問出來:“為什麼不勸說她?爭取特赦才是更理智的選擇。”
“這是她自己的堅持。”博士說。
“我的首覺告訴我,不是這個原因,”阿洛伊澤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博士:“難道您認為流放礦場是個好結局嗎?”
“當然不是。”博士迎上她的視線,“但如果她希望為人體實驗和研究所後來發生的事情承擔責任,那麼我認為應當尊重她的選擇。”
“這些礦工需要儘快隨我返回聖駿堡作證,指認這裡發生的事情,”阿洛伊澤的語氣變得正式:“我己經明悉,是女大公轄下拒不執行礦場防護法案,導致大規模感染在前,‘聖愚’的蠱惑在後,才造成了這場暴動。陛下會赦免他們的。”
“我們只有一名醫生,Mantra的源石技藝消耗也很大。”博士平靜地陳述:“幫助他們取出晶片和擺脫‘聖愚’的影響,都需要時間。”
“您在搪塞。”阿洛伊澤說破:“您為什麼要搪塞?”
或許是坦誠的一貫做派使然,或許是被這樣逼問,博士也有點生氣了:“好吧,既然阿洛伊澤女士一定要問個明白——是的,我認為流放礦場,對她而言是個不壞的結局。我認為礦工的暴動,並非僅僅因為‘聖愚’的蠱惑。我還認為——”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回聖駿堡祈求‘赦免’,不是一個好結局。”
阿洛伊澤的表情空白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博士的意思,因為震驚,甚至來不及憤怒。以至於她停頓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生硬:“……請收回您的話。”
“哈,”博士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暖意,他覺得自己真是謹慎做人太久了,都沒人見識過他“暴論機器人”的一面:“那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