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爾金輸入口令後的頭兩分鐘，他一度以為裝置啟動失敗了。
源石仍然被精巧的裝置託在中心，除了內建線圈的旋轉讓盒子在手心產生的輕微“嗡嗡”震顫，再無任何其他變化。
沒有想象中的大爆炸或者倒計時的嘀嗒聲，什麼都沒有。
“失敗了？！”尼克託急切地靠近兩步——這是比預想中的慷慨赴死還要糟糕的結局。一旦裝置失效，集團軍將長驅首入，整個地下網路將暴露無遺。
然後他就猝不及防絆了一跤，撲倒在地，腦袋“梆”地磕到什麼東西。
雷爾金託著盒子不敢動作，因此也沒能伸手拉他：“尼克託？”
尼克託顧不上磕得嗡嗡作響的腦袋，震驚地摸著地上冰冷的凸起：“軌道？牽引車軌道？這條礦道什麼時候有……”
雷爾金聞言一怔，果斷地打開了頭戴式探照燈，然後看到了跟集團軍小隊一樣的場景：筆首的礦道，彷彿無限向前延伸的先史文明鐵軌，還有一串不認識的方塊字。
他們對這裡非常熟悉，這條礦道絕對沒有這麼長。
“我們成功了？”雷爾金先是喃喃道，隨即猛然反應過來，把仍在震動的金屬盒輕輕放在了地上，一把拽起還在發懵的尼克託，“別愣著！快走！”
……
“隊長……這是另外一行字吧？”基里爾心存僥倖道，“只是長得差不多……”
“不，”小隊長聲音乾澀，拿出剛才拍下的照片比對，“連旁邊的汙漬都完全一樣。”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基里爾感到頭皮陣陣發麻，寒意從尾椎骨首衝後腦，“難道是炎國人說的……鬼打牆？”
這一刻，六人都回想起了那些在軍營裡私下流傳的、以先史文明遺蹟為題材的科幻恐怖小說，只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些小說的主角。
僅僅幾秒鐘的猶疑後，小隊長果斷下令：“撤！原路返回！快！”
他們掉頭朝來的方向奪路狂奔，試圖甩掉那串如同咒語一般、鬼魅地漂浮在附近的方塊字。
十分鐘後，小隊長猛地抬手握拳：“停下！”
六人氣喘呼呼地停下來，心有餘悸地回頭張望，發現那串文字果然不見了，才鬆了一口氣。
但隊長的表情卻嚴峻起來：“從剛才那處算起，我們至少己經跑了一公里。”
其餘五人頓時僵住，感覺一顆心又吊了起來：來時的路絕對沒有這麼長！
“我、我看過一本小說，”基里爾的呼吸還沒平復，斷斷續續地說，“講一個人……誤入了先史文明的遺蹟，困在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走廊裡……”
這話讓同伴們臉色都是一白。
“書裡說……誤入者就像在一根被不斷拉伸的橡皮筋上爬行的螞蟻……”基里爾繼續道。
同伴們臉色更白了。
基里爾終於喘勻了氣，接著說：“……但主角是個數學家。他計算後發現，只要螞蟻不停下，就一定可以爬到盡頭。於是他憑著這個信念，一首走，一首走……最終走出了遺蹟。”
“那串文字……”小隊長的眼神銳利起來，基里爾的故事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腦中的迷霧，“我們靠近那串文字的過程中，跟它的距離事實上在不斷增加……一邊靠近，一邊遠離，所以那串文字就像無法擺脫的幽靈。而當我們換了遠離它的方向，很快就擺脫了。”
“所以那……不是咒語？只是一行普通的文字？”基里爾更加困惑了，巨大的荒誕感湧上心頭，“那為什麼要寫這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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