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這個泰拉還能搶救一下》第269章 餘波未平(五)(1)

作者:酸菜脆皮豬腳鍋·5個月前

命令輸入介面陷入了漫長的靜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像一隻打點計時器,輸出了一串省略號:

“……”

博士的惡趣味突然發作,問道:“舊日同僚跨越萬年的重逢,就這麼冷淡嗎?”

很多時候,“舊友”之所以讓人懷念,就在於你們談論一些別人不會理解的事情的瞬間:“第一個三千年,魔鬼許給放出它的人金山;第二個三千年,魔鬼許給放出它的人前途;第三個三千年,魔鬼許給放出它的人地獄——所以你打算把我揚了嗎,特雷弗?因為我來得太晚了?”

“太晚了,預言家。石棺群的能源已經不足以執行一次喚醒。我們沒有同胞了。”

儘管博士不是現在才知道這件事,但對真相的確認仍然會因為擊碎最後的僥倖,而帶來痛苦——因此他一時間也沉默了。

“這一萬年來,我一直想問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會這樣?”弗里斯頓:“在上傳意識前,我們最後一次對話,你突然問我,有沒有聽說過一場古老的、用老鼠作為樣本的社會學實驗。”

博士:“二十五號宇宙?”

“一群老鼠在無限供給食物的‘理想國’裡生存,最終卻行為沉淪,喪失繁殖的慾望,在種群數量還遠遠沒有達到空間的理論上限的時候,就走向了毀滅。”弗里斯頓:“實驗太古老,設計存在很多不嚴謹的地方,其學術結論已不被主流社會學嚴肅看待……但你卻在那個時候,突然提起來。”

博士問:“我當時說了什麼?”

“你連這個都忘了?看來你對記憶的刪除比我想象的更徹底,”弗里斯頓:“你說,我們一直以為無限的空間就能消解壓力,無限的資源就能消解不平等……但或許永遠無法消解的,是生命對死亡的追尋。”

博士:……

“當時我沒有太在意,只覺得你因為瘋狂的記憶隔離手術神經錯亂了……”弗里斯頓:“但這一萬年來,我反覆回想這句話,簡直恨不得掐住你的脖子讓你給我說清楚……我不管你記不記得,現在你給我說個明白!就算不記得,人總是容易理解自己的想法的。”

博士:“你已經決定幫助克麗斯滕了嗎?”

博士:“克麗斯滕的飛行器設計中有先史文明的痕跡。甚至比阿戈爾的味道更正宗。”

“先史文明。呵,你也用這種稱謂?”弗里斯頓:“她把設計圖給你看了?我可是提醒她對你要有戒心一點……”

“你用不著這麼有戒心。”博士:“我沒有異議。”

“喔?普瑞賽斯可未必沒有異議。”弗里斯頓:“撕裂星莢……這個時代科學家畢生的夙願,就像嬰兒想要離開搖籃。”

“我們也有那個時候,”博士:“我們也是從嬰兒時代開始前行的。”

“我羨慕他們。”博士說。

“羨慕他們見證人類脫離搖籃的第一步?”弗里斯頓:“為什麼?我們比那偉大的成就數不勝數。”

“不,”博士:“我羨慕他們擁有死亡的權力。”

“刪除意識信標雖然被定為非法,但實際上並非沒有辦法做到,秦就是這樣……”弗里斯頓突然意識到這句話並非閒聊,而是博士對之前問題的回答。

“……這就是你進行一系列瘋狂的記憶隔離手術、試圖把自己變成‘絕對理性人’、然後在你理性的思考後得出的答案?文明的毀滅是必然的?因為生命追尋死亡?”

“特雷弗,我們並不是被毀滅的,”博士:“在預言的毀滅降臨之前,我們先毀滅了自己。”

“在觀測到毀滅的預兆之前,雖然表面上新的技術依然層出不窮,但我們的理論發展其實已經開始停滯了,”博士:“而在‘末日宣言’被髮表後,整個科學界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你敢說自己沒有徹夜不眠,表面焦慮、實則興奮地扮演‘拯救者’嗎?”

“特雷弗,”博士無情地指出:“那只是我們文明的迴光返照而已。”

“當意識信標讓生命的長度沒有了上限、當死亡不再是必定會降臨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生命就不再是禮物——個體如此,由個體組成的、我們的文明,也是這種內在的迴響。”博士說:“我們就是這樣一種只能生存於憂患的生物。我們只能從為生存而戰中找尋到生存的意義。所以我們必須不斷地去尋找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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