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庚盯著那塊玉簡,沒接。
大長老把玉簡硬塞進他手裡,語氣急促:“路線我都規劃好了。”
“咱們放棄中州的基業,帶上宗門裡天賦最好的兩百個核心弟子,再把供奉在祖師堂的那件鎮宗之寶帶上。咱們去海外荒地!”
大長老越說越快,似乎怕陳長庚拒絕:“海外雖然靈氣稀薄,環境惡劣,但至少遠離中州這個是非之地。”
“那地方沒有仙脈,沒有歸元盟,更沒有這要命的汙染,咱們有仙器鎮壓底蘊,就算到了海外,也能打下一片地盤。等過個幾千年,風頭過去了,後輩們未必不能打回中州!”
火種計劃。
這是天河宗歷代宗主口口相傳的絕密。
只有在宗門面臨滅頂之災時才會啟動。放棄一切,只保留最核心的傳承,去沒人願意去的蠻荒之地苟延殘喘。
陳長庚握著那塊玉簡,觸感溫潤。
玉簡裡燒錄著逃亡的路線圖。
經過幾處危險的空間裂縫,穿過死亡之海,最後抵達一片未開化的島嶼。
那裡的靈氣連中州最差的山頭都不如。
如果是半個月前,去紫金仙脈之前。
陳長庚會毫不猶豫地捏碎這塊玉簡,下令全宗大撤退。
打不過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是修仙界最樸素的道理。
可是現在。
他看著手裡的玉簡,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紫金仙脈白玉廣場上的那一幕。
極罡仙脈的趙屠,被那個叫周玄的年輕人按住頭頂。
那詭異的暗金色力量灌進去,趙屠胸口那塊比他還要嚴重的爛瘡,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肉眼可見地癒合了。
完好如初。
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
那個畫面死死纏住了陳長庚的心臟,越勒越緊。
有救啊。
明明是有救的!
只要把東西交出去,只要按那個周玄的規矩辦,這要命的爛瘡就能拔除。
他就能活下去,天河宗就能繼續留在中州這片最豐饒的土地上。
一股極其強烈的落差感和不甘,啃噬著他的理智。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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