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鉞至今依舊能回憶起自己當時的感覺。
欣喜,欣慰,然後,他如同一個二十歲的小夥一樣,迫不及待給家裡人分享好訊息,甚至親自挑選場地,想要給她一個不輸給任何人的婚禮。
然而這些種種還沒來得及實現,阿歲出事了。
在不確定那孩子是不是能平安歸來的情況下,婚禮自然被無限期擱置。
他可以理解,也願意接受,並守著她,陪她一起等著那孩子回來。
「……但我確實有些失望。」
方銘鉞毫無避諱地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告訴她,
「如果從來沒有期待也就罷了,給了我,卻又突然收回,我確實有些不開心。」
在兩人的這段關係裡,方銘鉞從來沒對她紅過臉,甚至沒有對她擺過哪怕一分鐘的臉色。
所以聽到他說起他的失望和不開心,南梔之只覺得心頭一緊。
隨之而來的便是愧疚。
雖說事出有因,但她似乎,一直忘了給他一個交代。
而他,哪怕在心裡有疙瘩的情況下,依舊沒有表露半分,只安靜地,認真地又繼續守了她三年。
「銘鉞……」
她聲音沙啞喚他,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道歉,輕哄,那些都太過浮於表面了。
她希望用一種更實際的方式來回應對方。
不想,方銘鉞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只見他忽然定定看向她,另一隻手忽的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如同過往,唯有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與認真。
「現在阿歲已經沒事,你的牽掛也了了,所以你來找我,除了剛剛的那些話,應該還有其他話要說吧?」
比如,那場遲到了三年的婚禮?
事實上,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所謂「結婚物件」,南梔之找他,也確實是為了這件事。
聽完方銘鉞的話,她下意識就要張口。
卻不料再次被對方打斷。
「你要想好了,三年前,我已經失望過一次,這一次,如果你沒辦法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或者你自己也沒想好是不是要進入下一階段,那就不要說。」
像這樣保持「在一起」的關係,他也覺得很好。
見他終於說完,且沒有再要打斷自己的意思,南梔之終於深吸一口氣,將手從他掌心中抽離。
手中陡然空了的感覺叫方銘鉞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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