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像是要噴火，盯著肖蘭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肖蘭，你故意的？”
“我給你擦嘴呢。”肖蘭一臉無辜，桃花眼裡卻藏著狡黠，“咋？好心沒好報？”
“你少跟老子來這套。”
徐躍城聲音啞得厲害，“再用這種眼神看老子，信不信這車今兒個就不用回大院了？路邊林子多得是，老子現在就把車開進去，今天非得把你幹服了不可！”
“你想得美。”
肖蘭咯咯直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捲髮，“這才哪到哪？這荒郊野嶺的，連個洗澡水都沒有，我可不伺候。”
她嘴上說著拒絕，心裡頭卻是得意得很。
這男人，終於是徹底上鉤了。
以前在車隊，徐躍城那就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誰的面子都不給。
現在呢？還不是讓她給馴成了一條聽話的狼狗？
只要給點甜頭，讓他往東他不會往西。
這趟淮市之行，不僅弄到了那幾麻袋的金山銀山，還徹底把這男人給拿捏住了。
往後的日子，算是穩了一半。
“我說。”
徐躍城吐出一口菸圈，到底是沒忍住心裡的嘀咕，“這幾大麻袋的碎布頭，你當真要拉回去當寶貝？那劉全雖說是個色鬼，但在廠子裡混了這麼多年，那是人精。他把這些下腳料五分錢一斤甩給咱們，那就是當垃圾扔。你弄回去，難不成真打算縫百家衣去賣？”
這年頭，的確良雖然緊俏，但城裡人也講究個面子。
誰家要是穿個碎布拼出來的衣裳，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笑話窮酸的。
五分錢一斤，聽著是便宜，可要是賣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引火都嫌味兒大的破爛。
肖蘭正拿著塊手帕擦手，聽見這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百家衣？那才值幾個錢？費力不討好。”
肖蘭從隨身的小坤包裡掏出一根紅色的橡皮筋，在手指上繞了兩圈，漫不經心地說道：
“躍城，你平時不看畫報，不知道現在的風向。港臺那邊的明星，林青霞、鄧麗君，人家現在頭上戴的是啥？那是大腸髮圈！”
“啥腸？”徐躍城眉頭一皺，“豬大腸？”
“去你的！”
肖蘭笑罵一聲，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那叫大腸圈！用布縫成筒子，裡面穿上鬆緊帶，褶皺多，看著洋氣，還能顯髮量多。那劉全給的這些碎布條子，正好都是長條的，顏色又鮮亮，做這個再合適不過。”
徐躍城聽得雲裡霧裡，但大概明白是個頭繩。
“就算是個頭繩，能賣幾個錢？一毛倆？”
“一毛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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