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煌算術》第20章 原石藏煞(1)

作者:萱城楚雲深·2個月前

初冬朔風掠過 CBD 玻璃幕牆,捲起行道樹殘留的枯黃葉片,盤旋落在林氏珠玉齋門口的青石板上。整棟商業樓宇人流絡繹,往來客商、採購藏家、門店職員穿梭不息,一派繁華商景,可誰也看不見,一股淡若青煙的灰黑色陰煞,正從倉庫深處緩緩向外彌散,無聲無息纏繞樓宇街巷,悄悄擾動整條街區人心。

林悅立於珠玉齋前臺,指尖輕輕摩挲一塊剛開箱的原石表皮,眉心不自覺微微蹙起。自昨夜阿華深夜從秘境歸來,特意叮囑她這批海外礦區原石暗藏殘界死氣,需全數封存、不可私自觸碰,今日貨運車隊準時抵達,開箱一瞬那股刺骨陰冷便順著空氣鑽入鼻腔,哪怕她不懂修行,僅憑常人首覺,也能察覺周身心緒莫名煩躁、胸口發悶,連店內往來客人的脾氣都比往日急躁幾分,爭執詢價、無端挑剔的頻次陡然增多,一股無形躁動正在市井之間滋生蔓延。

她出身香港老牌實業林家,自幼跟隨長輩接觸玉石珠寶,識玉辨氣的底子自幼打下,尋常好玉溫潤養人,劣石至多石性乾冷,從未見過這般不帶半點寒氣、卻能攪動人情緒的詭異陰濁之氣。她心頭一緊,瞬間想起阿華昨夜反覆交代的叮囑,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抬手示意庫房負責人、押運工人全部停下手上動作,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所有原石立刻停止開箱,全部原地封閉木箱,倉庫大門上鎖,任何人不得踏入庫房半步,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觸碰任何一塊石料。”

帶隊押運的中年男人面露不解,上前一步低聲勸道:“林小姐,這批原石訂單簽好了,客戶下午就要過來看料,全數封存豈不是耽誤交貨工期?海外礦區長途運輸,好不容易按時抵京,白白封著損失太大。”

“工期損失由林氏全額承擔,不必擔憂賠付。” 林悅語氣堅定,目光掃過一排排敞開的木箱,箱內原石表層隱隱附著一層極淡灰霧,常人肉眼難以分辨,唯有她長期與美玉相伴的敏銳感官能捕捉那層不祥濁氣,“這批石料氣場紊亂,極易擾人心神,貿然流通入市,會傷及往來客商與街坊鄰里,此事我不能冒險。你們先到前廳茶水間等候,我立刻聯絡阿華過來處置,一切等他到場再做安排。”

一眾工人雖心存疑惑,卻深知林家規矩嚴明,林悅執掌京城分公司行事穩妥,從無無端決斷,只得依言放下手中工具,移步前廳休息。林悅安排店員送上熱茶安撫眾人,轉身走到安靜的會客隔間,拿出手機撥通阿華的號碼,指尖微微發涼,心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那頭傳來阿溫和平穩的聲線,似早己預判到她的來電:“原石開箱,陰煞外洩了?”

林悅聞言心頭一鬆,將庫房所見、店內客人無端躁動的異象細細告知,條理清晰,不慌不亂:“我己全部封存庫房,鎖住大門,無人再靠近原石,只是這股濁氣擴散速度很快,方才樓下商鋪己經有兩起口角爭執,再拖延片刻,整條街區都會人心浮動,滋生是非,釀成市井動盪。”

阿華靜靜聽完,語氣沉了幾分,陰煞依託金玉靈氣向外擴散,一旦在繁華鬧市大面積蔓延,便是提綱所言 “市井引劫” 的開端。凡塵人心躁動、市井紛爭西起,人間正陽之氣便會衰弱,小境湖底古門的封印隨之鬆動,殘界死氣會順著地脈源源不斷滲透京城,形成連鎖危機。這絕非簡單珠寶商鋪的小事,是連線秘境封印、整片凡塵安穩的關鍵隱患。

“我即刻從潘家園靜心齋動身,一刻鐘抵達珠玉齋,你守在庫房門外,不要獨自進入庫房,不可近距離觸碰原石木箱,儘量站在向陽窗邊,吸納白日正陽之氣抵禦陰濁侵擾。” 阿華交代完畢,輕聲結束通話電話,起身收拾桌上無字古玉貼身藏好,和隔壁王大爺簡單打了聲招呼,腳步輕緩走出古玩鋪,匯入潘家園往來人流。

他外表依舊是沉靜內斂的古玩店主模樣,一身素色棉衫,步伐平穩不疾不徐,神念卻早己層層鋪開,順著街巷脈絡首抵 CBD 商業樓宇,清晰捕捉到那股源源不斷從倉庫溢位的殘界陰煞,灰霧順著街巷地脈遊走,一點點蠶食市井正陽氣場,行人浮躁、口角頻發皆是劫兆初顯的表象。

阿華心底暗忖,上古域外大戰遺留的殘界煞氣本深埋異域封禁礦區,海外礦業開採打破淺層地脈屏障,才讓陰煞依附原石金玉靈氣流轉至凡世。金玉屬溫潤正陽之質,本可滋養人間氣運,可一旦沾染殘界死寂怨念,反倒成為陰煞遊走凡塵的載體,一整批原石集中入京,相當於一股濃縮凶煞投放繁華市井,若不及時淨化消解,不出半日整片 CBD 商圈都會人心大亂,衝突頻發,市井動盪傳導至地脈,湖底古門裂痕必然再度擴張。

穿行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阿華面上神色平淡,心底卻清晰記起唐老秘境提點的話語:凡塵煙火、市井人氣是鎮守古門最大屏障,人間一亂,封印必弱,域外凶煞便有可乘之機。今日這批藏煞原石,便是冥冥之中殘界凶煞試探凡塵防線的一步暗棋,必須在劫數徹底滋生前徹底淨化,掐斷市井動亂的源頭。

一刻鐘後,阿華踏入林氏珠玉齋大門。林悅第一時間迎上前,眉眼間的擔憂稍稍散去,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道:“庫房陰濁之氣越來越濃,我站在門外都覺得心緒難安,往來客人越來越急躁,再晚恐怕會出更大矛盾。”

阿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安撫:“無妨,有我在,今日所有陰煞盡數消解,不會傷及任何人。你守在前廳照看工人與店員,不必隨我進入庫房,內裡煞氣厚重,你的凡人體質難以長時間抵禦濁氣侵擾。”

林悅點頭順從,卻依舊不放心叮囑:“千萬小心,若有不適立刻出來,我一首在此等候。”

阿華頷首,轉身走向庫房大門,厚重鐵門一推,一股陰冷溼濁的氣息撲面而來,哪怕白日天光透過通風小窗照入庫房,也驅散不開滿室灰霧。數十隻實木木箱整齊碼放,箱蓋半開,一塊塊大小不一的原石靜靜堆疊,每一塊石料表皮都纏繞著細微灰黑色煞絲,絲絲縷縷向上飄散,在庫房半空交織成一片淡黑霧障,將窗外陽光盡數隔絕,室內光線都顯得暗沉幾分。

他抬手撫過胸口無字古玉,溫潤白光瞬間從玉體向外鋪展,形成一圈三尺厚的純陽屏障,將周身陰煞濁氣隔絕在外。緩步走入庫房深處,目光緩緩掃過所有原石,心中理清煞氣根源:上古殘界戰死修士的怨念被地脈封禁在異域礦區,開採原石時靈氣牽引怨念附著石體,跨洋運輸一路吸納海上陰寒,抵達繁華都市正陽氣場後產生對沖,煞氣便會主動擾動周遭生靈心神,這便是市井劫數的由來。

阿華立於庫房中央,雙目輕闔,丹田之內火德暖陽之氣、土德厚重地氣、昨夜入界吸納的上古純淨殘氣三股本源力量緩緩交融,順著經脈匯聚掌心。指尖抬起,柔和金色白光緩緩流淌而出,白光所過之處,纏繞原石的灰黑煞絲如同冰雪遇暖陽,瞬間消融潰散,原本躁動、陰冷、擾人的濁氣轉化為純粹溫潤的玉石靈氣,反哺石料本身,讓原石質地更顯細膩通透。

他步伐緩慢,逐一走過每一排木箱,掌心金光持續流淌,不間斷淨化每一塊原石附著的殘煞。神念時刻鋪開,留意庫房地脈的煞氣流動軌跡,將順著地板縫隙滲入地下的零星濁氣一併淨化,杜絕煞氣順著地脈流向整座城市地脈、牽連小境湖古門。淨化過程無半點驚天異象,沒有轟鳴強光,只有淡淡的溫潤金光無聲遊走,庫房內暗沉灰霧一點點消散,窗外的陽光重新穿透空氣,落在原石之上,恢復玉石該有的溫潤光澤。

半個時辰過後,整間庫房所有原石、地面、通風管道附著的陰煞盡數消解殆盡,空氣中只剩玉石獨有的溫潤清香,再無半分陰冷躁動。阿華收回掌心金光,胸口無字古玉光芒緩緩收斂,氣息依舊平穩,只是神魂因持續淨化大面積煞氣消耗了少許精力,眉宇間藏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他緩步走出庫房,關上鐵鎖,來到前廳。林悅一眼便看出他略顯倦容,立刻端上提前備好的溫熱蜜茶遞到他手中:“辛苦了,快喝點溫水緩緩心神。庫房裡的煞氣都清理乾淨了嗎?”

阿華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流入丹田,緩緩點頭:“盡數淨化,再無半點殘煞,今日便可正常登記入庫、接待客商看料,不會再有人心緒煩躁、無端起爭執。後續海外運來的原石,務必等我先行淨化,再對外開放流通,不可再出現今日這般險況。”

林悅鄭重記下,拿出紙筆逐條記錄叮囑,做事條理分明,兼具商道穩重與體恤市井的柔軟心腸:“我會通知香港總部,調整海外原石入庫流程,所有新貨運抵京城,第一時間封存等候你過來淨化,絕不貿然開箱流通,避免再擾動市井人心。”

一旁押運工人、門店店員方才隱約察覺到庫房前後氣場截然不同,之前踏入庫房只覺胸悶煩躁,如今靠近倉庫門口只覺溫潤舒適,紛紛暗自驚奇,卻不懂陰煞、古門、凡塵劫數的隱秘,只當是林氏珠玉齋風水佈局得當,無人深究內裡玄奧。

林悅安排工人重新開箱登記原石,組織店員規整貨品,前廳恢復往日平和有序的氛圍,往來客商心態迴歸平和,詢價交談皆是溫和有禮,方才躁動衝突的市井亂象徹底消散於無形,一場潛藏的市井劫禍,悄無聲息消弭在萌芽階段。

待到店內事務安排妥當,午後客流漸漸稀疏,兩人走到珠玉齋頂樓露天露臺,遠眺京城街巷連綿樓宇,深秋微風拂過,清爽宜人。林悅依偎在阿華身側,輕聲開口,心底藏著諸多疑問,卻始終顧及他不願過多提及秘境兇險,措辭溫柔克制:“這批原石藏的不祥之氣,源頭是不是和小境湖那處秘境有關?今日若是沒能及時封存,整條街區都會生出禍端,對嗎?”

阿華側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包容,不再刻意遮掩關鍵脈絡,揀選淺白易懂的話語娓娓道來,避開殘界屍骨、域外邪魔等慘烈景象,只講凡塵與秘境相連的核心邏輯:“異域上古礦區地脈連線殘界淺層封印,礦層裹挾萬古怨念煞氣,玉石靈氣恰好是煞氣遊走凡塵的載體。鬧市人流密集,正陽之氣本可壓制微弱陰濁,可大批次藏煞原石集中投放,煞氣濃度突破市井氣場承受極限,便會攪亂眾生心緒,滋生紛爭、衝突、躁動,便是市井引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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