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眷戀 “我娶你。”
山洞裡安靜極了,沒有擾人的啜泣聲與綿綿柳絮一樣的傾訴聲,謝遲覺得春日山林裡的落雨聲別有風致。
但鍾遙不覺得。
她只覺得山裡好陰森,接連不斷的雨聲像是催命鼓點,也許下一刻,兇狠的惡狼就會躥進山洞,用腥臭的獠牙撕開她的脖頸,啃食她的血肉。
她手裡抓著一塊尖銳的石頭,蜷縮著身子挨坐在男人身旁,防備地盯著不遠處被樹枝遮擋著的山洞口。
“哢嚓——”
突然一道清脆的響聲從外面傳來,鍾遙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往謝遲身上靠去。
胳膊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謝遲皺眉,他睜開眼,看了看摟住自己手臂的模糊人影,告訴自己她是被自己連累至此的,才忍了肢體上的碰觸。
謝遲重新閉上眼,為了防止鍾遙哭哭啼啼地與他說個不停,也沒提醒她那聲音是從高處發出的,應該是被風雨摧折斷裂的枝丫。
鍾遙沒發現他的動作,渾身緊繃地等了許久,等到身子快要僵硬了,才終於確定不是那夥賊寇找來了。
她輕晃了晃謝遲的胳膊,哀求道:“你不要再裝睡了,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我害怕。”
謝遲不動如鍾。
“你就是在裝睡,你之前也在裝睡,我都看見你耳朵動了……你就是不想搭理我。”
話都說得這樣明白了,身旁閉著眼的男人還是一動不動,鍾遙等了會兒,傷心地流起淚來。
她是帶著身旁眼睛受傷的男人找到了能避風雨的山洞,幫他找了水,可這個男人也幫她逃脫了賊寇的控制,嚴格說來,兩人算是恩怨相抵、互不相欠,對方是沒有照顧她心情的責任的。
可這樣冰冷,好沒人情味。
外面的天早就亮了,距離鍾遙被綁已經過去了一整夜,她不知道家僕們是否還活著,不知道爹孃兄長如今怎麼樣,更不知道那些兇惡的野獸是不是正在外面循著氣味搜尋……
鍾遙心裡難受極了,她再次抓著謝遲的手臂晃了一下,悽婉道:“你殺了我吧。”
“方才我出去接水,每走一步都心驚膽戰,感覺隨時會被惡狼撲倒咬斷脖子,我真的好害怕。”
鍾遙知道旁邊的男人聽得到,哀聲說道,“我不想被野獸生吃了,也不想在賊人手中受辱,你能不能殺了我?就像在馬車上擰斷賊人的脖子那樣,讓我也死得乾脆點?”
悽苦說完,鍾遙等了好長時間,都沒見旁邊的男人動一下眼皮子。
這人不成全她,不拒絕她,也不安慰她,就跟死了一樣。
鍾遙沒見過這麼過分的人,往謝遲手臂上捶了一下,道:“我討厭你!”
說完她放開謝遲的手臂,抓著手邊那塊尖銳的石頭掂了掂,深吸一口氣,把它放到額頭上比劃了起來。
怕一下砸不死自己還要受罪,她又往脖子上比了比。
可這樣還是不能確保一下就能讓自己嚥氣。
怎麼連想要沒有痛苦地死掉都這麼難?
鍾遙很難過,正默默掉眼淚,身邊突然有聲音道:“不會讓你死的,有危險一定是我擋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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