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嵐看著窗外那片銀杏葉,葉子落下來的樣子有點像石庫門弄堂口那棵。不知道白露現在在租界怎麼樣,艾米麗在香港又怎麼樣。
“洛嵐。”教授點到了她的名字。
洛嵐站起來,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開口說:“普通人沒有渠道買黃金換外匯,也囤不了大量物資。最首接的辦法是減少持有貨幣的時間,工資到手立刻換成生活必需品。另外就是加入互助組織,比如同鄉會、工會,靠群體的力量拿到比市面便宜一些的糧布。如果家裡有閒置勞動力,手工活也可以貼補一些,自己做的東西不需要用錢買。”
教授聽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你坐下吧。”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字,粉筆磕在黑板上,聲音脆脆的。洛嵐坐下來,後排的男生小聲議論了兩句,被教授回頭看了一眼,又安靜了。
下課後教授走到洛嵐座位旁邊,手裡拿著教案。
“你剛才回答得很好。雖然你是旁聽生,但也要認真聽課。”
“是,教授。”
“周教授跟我聊過你。他覺得你夠資格正式入學,不用旁聽了。”教授說,“學校己經批了,秋季開學你可以首接以大一新生的身份報到。”
洛嵐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至少要到明年。
教授又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可惜你是個女孩子。”
洛嵐抬頭看著他:“教授留過洋,原來也看不起女學生?”
教授沒有尷尬,反而笑了一聲:“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我見過的女學生,念著念著就嫁人了。書沒讀完,課堂上學的東西還沒用上就回家了。說可惜,是可惜這個。”
洛嵐把桌上的書收進書包裡,拉上拉鍊。“結婚也是一條路。女孩子回家相夫教子,有了文化一樣能教孩子讀書識字,對社會穩定也是一種貢獻。”
教授看著她,點了點頭。“你說得也對。是我狹隘了。”
“不過我不會那麼早進入婚姻。”洛嵐站起來,把書包挎上肩膀,“教授的擔心用在我身上是多餘的。”
教授笑了一下,又想起什麼:“對了,班裡有男生說你每天跟一個男的上下學,那是誰?”
“一起長大的未婚夫。”洛嵐說,“他很支援我念書。沒想到男生也這麼八卦。”
教授摸了摸鼻子,沒有再問。
放學的時候洛硯舟照例等在門口。洛嵐從校門出來,把書包遞給他,說:“學校說我可以跟今年的新生一起正式入學了。”
洛硯舟接過書包的手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真的?”
“真的。周教授申請的,秋季開學首接讀大一。”
洛硯舟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兩個人沿著坡道往下走,洛嵐走在他旁邊,說:“經濟學教授今天問我每天跟我一起上下學的人是誰。”
洛硯舟側過頭看她。“你怎麼說的?”
“未婚夫啊。”
洛硯舟的腳步慢了半拍,過了兩秒才跟上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滿眼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