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淪陷
課間的時候，艾米麗和洛嵐在走廊裡閒聊。
“林書豪跟我說，讀書會被校長解散了。”艾米麗的聲音壓得很低，“底下有人不服氣，校長沒解釋，讓賙濟民老師去做學生的工作。”
“校長是在保護他們。”洛嵐說。
艾米麗點了點頭。“我父親說，現在滬上風聲很緊，沈大帥正在全城搜捕地下組織，學生團體是重點排查物件。就算什麼也沒做，進了那種地方，大刑伺候，不死也得脫層皮。沈大帥的怒火總得找個出口。”
洛嵐看著艾米麗。“沒想到你也開始關心時事了。”
艾米麗沉默了一瞬。
“上次你生日宴的槍聲提醒我了。這不是一個和平的時代。”她頓了頓，“我現在有些理解林書豪他們的信仰了。子彈面前，人人平等。”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沉重，艾米麗忽然換了話題。
“艾瑪老師應該己經結完婚了吧。不知道她在英國怎麼樣了。”
洛嵐“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走廊盡頭。
下午的數學課上，賙濟民拿了一份當天的報紙走進教室。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翻開課本，而是宣佈了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
“東北淪陷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教室裡。一百二十八萬平方公里國土淪陷，三千萬同胞成了亡國奴。學生們坐在座位上，臉上全是沉痛，沒有人說話。艾米麗扯了扯洛嵐的袖子，眼裡除了沉痛還有……對白露的擔心。
大帥府。
沈家齊把手裡的電報摔在桌上，茶杯跟著震了一下。
“投降了？”他看著副官，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白將軍，堂堂一方大員，一槍不放就投降了？”
副官低著頭，沒敢接話。
“日本人兵不血刃，不費一槍一彈，整個東三省就丟了。”沈家齊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白春龍這個窩囊廢——他不配穿那身軍裝。”
門房來報，白露來了。
沈家齊皺了皺眉，揮手讓副官出去。
白露進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她站在書房中間，沒有坐，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沈伯伯。”她的聲音在抖，“我父親……肯定是被日本人軟禁了。”
沈家齊看著她，沒說話。
“求您救救他。”
沈家齊轉過身，背對著她。
“你的父親沒有反抗。”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湖面。
白露的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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