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野菜
週一上午，合唱團到了北平大學。
禮堂比之前幾所學校都大，觀眾席坐滿了學生。金陵大學表演完後，在後臺等北平大學的學生上臺。第一首是校歌，旋律平緩，臺下安靜地聽著。
第二首前奏響起來的時候，方老師站在側幕邊，他抬頭看了臺上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那不是原本定好的曲目。
北平大學的合唱團己經唱完了第一句，後面跟著第二句。歌詞裡有“山河”“熱血”這些字眼，臺下開始有人跟著唱。方老師側過頭跟旁邊的北平老師說了一句：“什麼情況？這不是定好的曲目。”北平的老師站在後臺入口處，也很吃驚：“學生們自己換的，我們也不知情。”
臺下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慷慨激昂的跟著唱。
沈驚鴻走到方老師旁邊，低聲說了一句：“組織學生撤吧。估計一會兒會有偽軍來維護秩序，現在走還來得及。”
方老師點了點頭：“金陵大學的同學收拾一下，提前退場，先回酒店。”
學生們開始往側門走。洛嵐走在隊伍中間，經過方老師身邊的時候他低聲說了一句：“你也跟著回酒店。”洛嵐點了點頭。
金陵大學的學生剛離開學校，一隊偽軍就進入了禮堂，押走了負責的老師和帶頭唱紅歌的學生。
回到酒店，學生們開始收拾行李。一隊偽兵來搜查，方老師給領隊看了通行證：“各位軍爺，我們不知道北平大學那邊怎麼回事，我們是按節目單表演的。今天是最後一場，明天就會離開北平了。”
偽軍領隊還要再說什麼，外面又來了一個士兵，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領隊聽完，面無表情地看了方老師一眼：“撤隊。”洛嵐站在方老師旁邊，清楚的聽到那個士兵說的是“汪主席的命令，不要激起學生情緒，此事從輕處理”。
第二天一早，合唱團全員坐火車離開了北平。
一路上，金陵大學的學生討論著在北平的見聞，有人低聲說北大的學生很有勇氣。方老師聽見了：“不要議論了，還想不想回家了？”學生們便不再提了。
到了漢口換了大輪船，離家越來越近，學生們都開始想家了。到了宜昌還要下船，換小輪船。洛嵐下船後，在碼頭邊的臨時攤位裡看見了林佩華。她蹲在爺爺奶奶旁邊，面前鋪著一塊藍布，上面擺著幾捆野菜，薺菜、馬蘭頭、野蔥，碼得整整齊齊，菜根還帶著潮潤的泥。洛嵐走過去，喊了一聲“林佩華同學”。
林佩華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洛嵐？你怎麼在這兒？”
洛嵐蹲下來，翻了翻藍布上的野菜：“合唱團去北平演出，來這裡換乘。”她拿起一捆薺菜看了看，“這些怎麼賣？”
“你要的話就拿去吃，不要錢。”林佩華說著就要往她手裡塞。
洛嵐擋住她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沓子紙幣放在藍布上：“你按正常價格賣我，不然我不好意思挑了。”
林佩華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她：“那好吧。”
洛嵐選了幾把野菜，問：“你怎麼不去重慶繼續上學？金陵大學己經遷過去了。”
林佩華低頭整批洛嵐挑好的野菜用繩子捆起來，：“我知道。但是父親沒了政府的工作，現在家裡經濟緊張。”
洛嵐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佩華抬起頭來：“我想做點小生意。我們村裡的野菜多，城裡人愛吃這個。我和爺爺奶奶每天挖完後來碼頭賣，也能補貼家用。”
洛嵐想了想：“我在重慶開了一家火鍋店，你們那裡有多少新鮮的野菜，我全收了。但是需要你送貨到店裡，運費我出。”
洛嵐告訴了林佩華店裡的地址，又從手包裡拿出一疊錢：“這是訂金”。
林佩華接過去，認真的說：”放心，三天後，我一定送到。“
碼頭的汽笛響了一聲，提醒乘客登船。洛嵐站起來，提起林佩華綁好的野菜，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我走了，重慶見。”
”。心小上路“：頭點了點華佩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