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啊！我己經死了兒子和孫子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孟老爹用盡力氣，顫抖著手，擦去王氏臉上的淚水，說道：“娟玉，老鳥不死，小鳥難飛........”
娟玉是王氏的名字，自從嫁人後，基本沒有人喊過，孟老爹也很多年沒有叫過她的名字了。
年紀大了後，都是叫孩他娘、老婆子的，她也只叫他孩他爹或者老東西。
這一聲娟玉，讓王氏想起和孟老爹新婚燕爾的時候，每次床第間，孟老爹總是會動情的叫著她的名字。
她總是很羞怯，卻又守著規矩，不敢叫丈夫的名字。
“慶延.......你別丟下我一個人........”王氏喊出這一聲，心中不禁絞痛起來。
年輕的時候，守著規矩，不知道怎麼跟丈夫親近。年紀大的時候，不懂愛，他們因為妾室又有了隔閡。
年老的時候，彼此明白傾心彼此，卻又因為各種瑣事，還有時局的動盪，仔細算算，相守的時間，也不多。
福伯拿了藥出來，“老爺.......”
孟老爹看向福伯，笑道：“給我吧！”
福伯顫抖著手，將一包藥粉倒進茶水杯子裡，倒上水衝開，然後遞給孟老爹。
孟老爹沉穩的接過杯子，毫不猶豫的一口喝了。
王氏悲痛欲絕，孟老爹趁著藥效發作的最後間隙，叮囑王氏：“娟玉，你要好好活著，帶著孩子們活下去，等著孩子們回來。”
王氏點頭，強忍悲痛：“我會保護孩子們的，我會等著打完仗了，等孩子們回家的。”
她知道丈夫早就己經被家破人亡掏空了心，他垮掉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那股精氣神。
死了，就不用再看山河破碎，家國淪喪了........
藥效發作的很快，孟老爹嘴唇發黑，臉色痛苦扭曲，從椅子上滑到地上。
王氏接住丈夫的身體，無助的用手帕擦拭著從孟老爹嘴角鼻子冒出來的血，可怎麼也擦不完。
“爹，能走了........爹........”孟繁長進來，看到此情此景，心如刀絞，當即就哭成了淚人。
孟老爹看向孟繁長，喉嚨裡如同破風箱一般，沙啞的發出一聲：“走.........快走.......”
福伯拉起孟繁長，一邊推著他往門外走，一邊說：“少爺，快走吧！難道你要讓老爺死不瞑目嗎？”
孟老爹看向王氏，己經說不出話了，用眼神催促著她快走。
王氏悲傷的根本站不起來，孟祥海一把拉起王氏，扛在肩上，就往門外走去。
外面，浩浩蕩蕩的遷徙人群己經出發了。
孟繁長還在掙扎：“我不走，你放開我，福伯，我要留下守著爹，守著這個家。”
福伯苦口婆心的勸說：“少爺，走吧！不要讓老爺至死都不放心，你答應過老爺什麼的，你忘了嗎？”
孟繁長放棄掙扎，痛苦的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孟家老宅磕下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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