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雨盤腿坐在地上,閉目調息,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抽乾,經脈中空空蕩蕩的,像是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
她運轉功法,一點一點地汲取著空氣中殘留的靈氣,緩慢地填補著那些乾癟的經脈。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終於攢出了一絲力氣,勉強能站起來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蜷縮在焦土上的小女孩。
暮色漸濃,天邊的晚霞像是被血染過一般,紅得刺眼,那片焦土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各種燒焦的樹樁樹幹、散落的花瓣、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桃花香和炭火味混在一起,說不清是甜還是嗆的。
沈晴雨撐著發軟的雙腿,一步一步走過去,腳下的焦土還有些餘溫,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
她蹲下身來,仔細打量那個小女孩。
那女孩約莫三西歲的模樣,白白嫩嫩的,五官精緻得像是用最細膩的筆觸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
粉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沾了些灰土,卻掩不住那種柔潤的光澤。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夢裡有什麼東西在追她,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淺而均勻,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棵小小的桃花樹苗,樹苗不過一尺來高,卻枝葉俱全,嫩綠的葉子上沾著露珠般的水滴,根鬚細細密密地纏在女孩的手臂上,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纏得那樣緊,那樣用力。
沈晴雨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眼熟......良久才察覺出來,這不就是縮小版的花雨嗎?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唇形,就連睡著時微微蹙眉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這......這不是跟花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
她嘀咕了一聲,伸手輕輕戳了戳小女孩的臉蛋,軟軟的,暖暖的,帶著嬰兒特有的那種溫熱,和她之前見到的那些黏糊糊、冷冰冰的花妖幼體完全不同。
“這個難道是......幼年體花雨?新物種嗎?”她扭頭看向飄在一旁的白玉,滿臉困惑。
“為什麼花妖的幼年體會長這樣?她們不應該都是一些很噁心的傢伙嗎?那些花妖幼體你也看到了吧?黏糊糊的,圓滾滾的,還會發出嘟嘟嚕嚕的怪叫......怎麼她跟個人類小孩似的?”
白玉歪著腦袋想了想,繞著那小女孩轉了一圈,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可能是因為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了吧?修為、靈智、生命力......全都不要了,就剩下最純粹最重要的本源。”
沈晴雨思索了片刻才在腦海裡把白玉的話比喻成她能聽懂的樣子。
“就像是橡皮擦把草稿紙擦乾淨了......只留下了張用處不大的紙。”
“你懂的可真多......”沈晴雨有些微微感嘆了一句,隨即不解的詢問道。
“話說你咋知道的?”
“嘿嘿嘿......這個嘛......猜的呀......”
“怎麼樣?我厲不厲害?”白玉挺起胸膛,劍身上泛著一層得意的光澤,“我跟你講,我可是......”
“行了行了,別吹了。”
沈晴雨擺擺手,彎腰把小女孩抱了起來。
小女孩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又像是抱著一團會呼吸的雲朵。
她軟軟地靠在沈晴雨懷裡,小腦袋自然而然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枕在她的肩窩裡,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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