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慌亂地搖頭,“不知道,那男人沒說,我們也不敢多問,他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氣勢嚇人,昭昭啊,你信我,我真的只知道這些了,你是被遺棄的,也可能是那男人遇到了什麼急事,不得已……”
“不得已?”
沈昭玆輕笑了一聲,打斷了徐春蘭的話,那笑聲很輕,卻帶著透骨的涼意。
原來如此,不是意外,她是被遺棄的。
心裡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人,給過她無數委屈和傷害,忽然覺得一切都無比清晰,也無比可笑。
沈昭玆沒有再追問細節,她給徐春蘭轉了一筆錢。
徐春蘭楞住了,看著手機,眼睛瞪大,隨即是更深的慌亂,“昭玆,你這是做什麼?我不要錢,我今天來不是要錢的。”
“一筆錢,買一個訊息,很公平。”
沈昭玆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的感情,“徐女士,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金錢交易,是最清晰,最穩定的方式,你今天來這裡,告訴我這些,難道不是為了這個?”
她頓了頓,目光清冷,“或者說,是為了沈大山的醫藥費,還是沈天賜的後續治療費?”
“不是的,你聽我說……”
徐春蘭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想去抓沈昭玆的手,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避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這些年不是人,可我今天來,真的只是想看看你,想把這事告訴你,我……”
沈昭玆微笑著打斷她,笑容裡沒有溫度,眼神是無盡的冷漠,她緩緩轉頭看向窗外,攪動著手裡的咖啡杯。
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釋然,“你知道嗎,我曾經很多個晚上睡不著,躺在床上想,為什麼我的爸爸媽媽不愛我?為什麼他們只愛弟弟?我明明比沈天賜聽話,比他用功,比他能幹,我甚至努力做到最好,以為這樣就能分到一點點關注。”
她搖了搖頭,笑了笑,“但現在我全明白了,有人生下來,可能就是不會被愛的,在某些地方,在某些人眼裡,性別本身就是原罪,我不需要再為這個困惑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錢你收著,以後,不要再聯絡我了,沈大山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你們一家人的命運,你們自己承擔。”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昭昭。”
徐春蘭在她身後悽聲叫道,顫抖著手從那個破舊的布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想要遞給她,“我……我還有……”
但沈昭玆沒有回頭。
徐春蘭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手機螢幕上他給自己轉賬的頁面。
又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張被她攥得發熱的癌症晚期診斷書,喉間發出痛苦的哽咽。
“報應,都是報應啊……”
她喃喃自語,渾濁的淚水滴落在診斷書上,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現在,她說什麼都沒用了,她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但是一切也無法挽回了,這些都是她的報應,因果終究是有輪迴的,她從前還不相信,現在一切的結果擺在面前的時候,她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深深的看了沈昭茲離開的方向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