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了許久。
久到他的嘴唇開始出現乾裂，卻自始自終都沒有看到一個人。
不，甚至是任何一個活物都沒有看到。
風沙裹挾灰燼不斷席捲，讓他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一望無際的荒原上，沒有任何可辨識的東西。
茫茫天地，唯他一人獨自站立。
這種孤獨，隱約有讓人絕望。
“這到底是哪？？”
李世民臉色凝重，心中己然升起了一抹本能的不安。
他腳下的步伐沒有停下，依然向著前方走著。
某一刻，他的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
忽然看見前方的地皮上臥著一個人。
那人蜷在地上，背對著他，衣衫破得像掛在身上的爛布條。
“恩？！有人！”
李世民神色一震，腳下步伐不自覺地加快。
首到走近了才徹底看清。
地上躺著的人是個老農，五十來歲的年紀。
臉頰凹進去兩個深坑，顴骨高高凸起。
整張臉只剩一層枯黃的皮包著骨頭。
他的眼睛半闔著，瞳孔幾乎凝住了，像一潭快要乾透的死水。
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己經淺到幾乎看不見。
李世民蹲下身，伸手搭上老農的肩膀。
隔著那層破布，他能摸到底下那幾乎硌手的骨頭。
老農的眼皮動了動。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眼皮撐開一條縫。
他看見了李世民的臉，那潭死水般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波紋。
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過了片刻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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