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柳枝還沾著幾滴冰冷的夜雨。
它穩穩地懸停在葉孤城的眉心前一寸，前端的樹皮微微顫動。
那股摧枯拉朽的龍形劍罡雖然己經收斂，但殘存的鋒銳之氣依然撕開了葉孤城額頭的皮膚。
一滴鮮血順著他的鼻樑緩緩滑落，砸在滿是泥漿的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孤兒院的廢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冷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葉孤城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天問劍。
這把陪他飲血三十年、飲盡無數高手鮮血的絕世名劍，剛才在那根破柳枝面前脆得像一塊餅乾。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純粹境界上的碾壓。
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這八個字像是一座萬丈高山，重重地壓在他的腦海裡，將他這三十年建立的驕傲砸得粉碎。
葉孤城的嘴唇劇烈哆嗦著，他那雙看破紅塵的眼眸裡，突然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哈哈哈！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劍！”
他猛地仰起頭，對著漆黑的夜空發出一陣瘋癲的狂笑。
笑聲震得周圍的殘磚碎瓦撲簌簌往下掉。
這位威震大夏的劍神，眼角竟然笑出了渾濁的老淚，那是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與釋然。
撲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廢墟中響起。
葉孤城連手裡的斷劍都不要了，毫不猶豫地彎下雙膝，重重地砸在楚風面前的爛泥地裡。
泥水濺髒了他一塵不染的白衣，他卻渾然不覺。
“我敗得心服口服！三十年井底之蛙，今日終於見到了真正的天地！”
葉孤城雙手抱拳，腦袋狠狠磕了下去，脊背挺得筆首。
“先生劍術通神，葉某厚顏，懇請先生收我為徒！”
“哪怕做個端茶倒水的記名弟子，我也心甘情願，只求先生指點迷津！”
這一幕要是傳到大夏武道界，估計能讓無數世家老祖驚掉大牙。
堂堂半步神境的華夏第一劍，竟然跪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前死皮賴臉地求拜師。
楚風隨手把那根立了大功的柳枝扔進雜草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雙手插兜，滿臉嫌棄地看著地上這個白髮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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