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像個大火爐，把江州市中心的柏油馬路烤得首冒白煙。
空氣被熱浪扭曲，路上的行人熱得汗流浹背，恨不得躲進空調房裡一輩子不出來。
十字路口的紅燈亮起，長達九十秒的倒計時開始閃爍。
一輛加長版防彈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停在斑馬線前。
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播放著舒緩的純音樂。
蘇清雪靠在真皮座椅上，透過貼著防窺膜的車窗，目光落在了路邊。
她揉了揉眼睛，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人行道旁邊那個綠色的環保垃圾桶散發著陣陣惡臭。
一個頭發花白、衣服爛成布條的老太婆，正趴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她正和一隻長滿癩瘡的流浪狗，瘋狂爭搶著半個長了綠毛的餿包子。
流浪狗護食，衝著老太婆呲牙咧嘴地狂吠。
老太婆非但不怕，反而一巴掌狠狠扇在狗頭上，罵罵咧咧地把包子搶了過來。
她迫不及待地把沾著泥沙的包子塞進嘴裡，狼吞虎嚥地嚼了起來。
那張滿是汙垢和傷痕的臉，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陣扭曲。
蘇清雪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楚風。
“老公，那個在垃圾桶裡翻東西吃的要飯婆子，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楚風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黑眸裡沒有半分波瀾。
他按下車窗控制鍵，玻璃緩緩降下一半，外面的熱浪混著酸臭味瞬間湧了進來。
“能不眼熟嗎。那可是當年指著鼻子罵老子窮光蛋的，前丈母孃啊。”
楚風單手託著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個趴在地上跟狗搶食的瘋婆子，正是張桂蘭！
前兩天青龍用手段摧毀了她的神經，把她扔進了西郊的全封閉精神病院。
這老瘋婆子在裡面沒少挨護工的電棍，餓了好幾天肚子。
今天早上趁著運送泔水的垃圾車出門，她硬是藏在臭水桶裡逃了出來。
一路漫無目的地遊蕩，最後餓得兩眼發黑，流落到了這繁華的市中心。
張桂蘭把最後一口發酸的包子皮嚥進肚子裡，噎得首翻白眼。
她用黑乎乎的袖子抹了一把嘴，眼神依舊渙散呆滯。
腦子裡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畫面，嘴裡還在神神叨叨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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