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潛小隊帶回來的高純度耀鐵結晶,如同久旱後的甘霖,讓曙光營的技術水平迎來了質的飛躍。墨辰幾乎住在了煉器工棚裡,帶著小組日夜不休地利用新材料改進“定光儀”、強化鰩骨舟、打造更精良的裝備。穩定的微光、提升的產能、新獲取的資源,這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凌翼、明心道人和蘇螢等核心成員心中的陰霾卻並未散去,反而愈發沉重。
資源的獲取無法掩蓋根本性的困境:他們依舊在漫無目的地漂流,前途未知;魔帝追蹤者雖暫時蟄伏,但其威脅如同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而最深的不安,則來自於對未來的迷茫。
“歸途之惑”依舊無解。是留守,還是循著那危險的“古航道”標記前進?這個決定關乎所有人的生死,卻無人能拍板。每一次深潛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誰也無法保證下一次還能如此幸運。
更重要的是,石堅關於“蘇影殘念”的猜測,雖然帶來一絲慰藉,卻也增添了更多的謎團。蘇影的殘念為何能存在?她能在多大程度上干預現實?她的目的是什麼?這一切是否與林燼的狀態密切相關?
他們需要指引。需要一個方向。一個能夠超越當前有限認知、窺見一絲未來可能的…啟示。
在這種日益焦灼的氣氛中,一首沉默而虛弱的老狐妖祭司,在某一天傍晚,將蘇螢、凌翼和明心道人叫到了身邊。
她的氣色比之前更加糟糕,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會熄滅。但她的眼神,卻異常的清澈和堅定,彷彿看透了某種迷霧。
“孩子們…”老祭司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前方的霧…太濃了…不能再…瞎走了…”
三人心中一凜,知道老祭司必有重要的話要說。
“老身…時日無多了…”老祭司緩緩道,語氣平靜地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這把老骨頭…還能…最後燒一次…”
她渾濁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蘇螢身上,充滿了慈愛和不捨:“…我狐妖一脈…傳承古老…有一式…溝通先祖…感應天地的…秘儀…或許…可以嘗試…溝通那己與林燼小友融合的…混沌珠殘存意志…”
溝通混沌珠意志?!
三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混沌珠是何等存在?那是開闢世界的先天至寶!即便己經破碎,其殘留的意志也絕非凡人所能觸及和溝通!強行進行這種儀式,其反噬和代價可想而知!
“母親!不可!”蘇螢瞬間臉色煞白,撲到母親身邊,緊緊抓住她枯瘦的手,“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那太危險了!一定會…”
老祭司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露出一絲疲憊卻溫和的笑容:“…傻孩子…總要有人…點亮火把…為大家…照一照路…老身活了這麼久…也夠了…”
她的目光又看向凌翼和明心道人:“…此儀需…以壽元為引…燃燒殘軀…方有可能…觸及那至高之靈…所得啟示…必是模糊殘缺…但或許…能指…大致方向…”
以壽元為引!燃燒殘軀!
這分明是自殺式的儀式!
明心道人神色肅穆,稽首道:“前輩,三思!或許尚有他法,不必行此絕路!”
凌翼也急聲道:“祭司婆婆,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肯定還有…”
老祭司緩緩搖頭,打斷了他們:“…沒有時間了…老身能感覺到…那暗處的惡意…正在醞釀更大的風暴…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她喘息了幾下,繼續道:“…儀式需要準備…需要…安靜…不受打擾…你們…去準備吧…”
她的語氣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顯然,這個決定她早己深思熟慮。
蘇螢淚如雨下,她知道母親的決定無法改變。狐妖祭司一旦做出某種預言或決定,往往會固執地執行到底,這是她們傳承的使命,也是她們的宿命。
凌翼和明心道人相視一眼,眼中充滿了沉重與敬佩。他們明白,老祭司是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整個營地搏一個未來。
沒有再多勸慰,那是對這位長者決心和犧牲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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