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切換。那是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風格與星球廢墟格格不入的銀白色建築殘骸。它明顯是後來建立的,帶著明顯的“園丁”造物的簡潔和功能性風格。其內部有一個微弱的、被遮蔽措施極力掩蓋的生命訊號傳出,與虛靈描述的樣本特徵高度吻合!
那裡果然有東西!
但那裡也必然是“園丁”重點關注的區域!
“所以……那個虛靈,它的真正目的,是讓我們來這個被‘園丁’控制的星球,替它闖進一個監測站,取回某個它感興趣的‘樣本’?”石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它把我們當成了什麼?送死的炮灰嗎?!”
“對於這種非實體形態、遊走於規則之外的古老存在來說,我們或許確實與炮灰無異。”艾拉冷靜地分析,“它的交易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陷阱。‘安全港’的情報是誘餌,低耗路徑是魚鉤,而真正的任務,則是闖入‘園丁’的設施。”
希望徹底破滅,只剩下冰冷的、殘酷的現實。
他們不僅沒能找到庇護所,反而主動跳進了一個被“園丁”控制的世界,還要去虎口奪食!
“指揮官……我們……”所有船員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燼,充滿了絕望和茫然。離開?能源己不足以支撐長途跋涉尋找下一個目標。留下?等於等死。執行任務?幾乎是自殺。
林燼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左眼的灰白之火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撫平著因憤怒和失望而產生的劇烈情緒波動。
絕境。又是絕境。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異常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經歷了太多絕望,或許是因為初火淬鍊後心態的變化,或許是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這看似死路的局面中,或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反向利用的機會。
他再次睜開眼,目光己然恢復清明和決斷。
“艾拉,分析那個監測站的防禦等級、巡邏規律、以及潛入的可能性。” “石猛,清點我們所有可用的武器、裝備、以及……還能戰鬥的人。”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計劃。”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驅散了部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絕望陰雲。
“指揮官?您是說……我們真的要去?”副官驚愕道。
“我們沒有選擇。”林燼看向那顆美麗的、死亡的藍色星球,“能源不足以離開。虛靈的任務是陷阱,但那個‘樣本’,或許也是我們瞭解‘園丁’,甚至與之對抗的……一個資訊源。”
“而且,”他 left eye 的火焰微微閃動,感知著那片寂靜的星球,“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個星球被改造得如此徹底,為什麼還需要一個監測站?那個‘樣本’又為什麼需要被單獨隔離存放?那裡或許有‘園丁’也不想輕易觸碰,或者正在研究的東西。”
“最危險的地方,可能也藏著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的分析讓眾人一愣。確實,一個己經被完全控制的星球,為何還需要一個專門的監測站看守某個東西?
艾拉迅速執行命令,高強度掃描那個監測站廢墟。
“監測站外部防禦等級:中低。僅有兩臺固定防禦炮塔和少量巡邏無人機,模式固定。但其內部遮蔽強度極高,無法掃描。存在未知能量反應。” “星球整體‘園丁’活動跡象:極低。未發現大型艦船或‘觀察之眸’單位駐留。推測該星球己進入平穩執行階段,守備力量薄弱。”
情況似乎比預想的稍微好一點?但依舊危險重重。
“制定潛入計劃。目標:獲取‘樣本’,並儘可能收集監測站內的資訊。”林燼下達了最終指令。
“搖籃”號開始利用行星的引力陰影和自身殘存的隱匿系統,小心翼翼地朝著第三大陸邊緣的監測站廢墟靠近。
希望己然破碎,前路遍佈荊棘。
但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握緊手中殘破的武器,向著那冰冷的真相和致命的陷阱,再次發起了衝鋒。
這一次,不是為了虛幻的庇護所,而是為了在死局中,搏取一線渺茫的生機和……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