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紀元”的第一個標準時,是在一種奇特的靜謐與喧囂交織中度過的。
物質宇宙的邊界,工程艦隊如同忙碌的工蜂,清理著“劇情殺”怪物軍團留下的殘骸與敘事汙染。勝利的實感,終於從精神層面的明悟,沉澱為物理世界的修復工作。而在那無形的、更為浩瀚的“敘事層”中,同盟宇宙新生的主權之光,正如水波般穩定地向外擴散,彷彿在無垠的黑暗深海中,點亮了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
根源塔深處,新設立的 “跨敘事通訊與觀測中心”(暱稱“燈塔站”)已全面啟用。這裡取代了之前的敘事工程學院監控大廳,成為了解“牆外”動態的最前沿。巨大的、由流動資料與抽象光影構成的星圖懸浮在中央,其上不再僅僅標註已知的宇宙座標,更多了許多不斷閃爍、移動的、代表著來自其他“故事世界”資訊流的奇異光點。
起初,這些資訊流如同夏夜的螢火,零星、微弱,需要最精密的“敘事天線陣列”才能勉強捕捉並解析其隻言片語。內容也多是殘缺不全的絕望呼喊、破碎的文明印記、或是不明意義的規律性訊號。
但很快,隨著同盟宇宙的“燈塔”訊號——那份凝聚了《希望宣言》核心精神的、獨特的自由意志共鳴——持續而穩定地廣播出去,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燈塔站”內,首席解碼員莉亞娜(原敘事工程學院精英)猛地從她的控制檯前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接收到高強度、結構化資訊流!來源…來源標記為‘荒蕪輓歌’世界!訊號正在增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解析內容!”艾拉的聲音透過通訊網路傳來,她雖在根源塔主控室,意識卻與“燈塔站”緊密相連。
資料流經過複雜的演算法轉換,化作可以被理解的語言和影像,呈現在主螢幕上:
【求救!求救!以逝去諸神最後的真名祈求!
【吾等乃‘荒蕪輓歌’世界最後的‘遺民’…我們的世界正在被‘噬界者’啃食…天空破碎,大地腐化,歷史的迴音正在被吞噬…】
【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魔法、科技、信仰…都無法阻止存在的根基被剝離…】
【我們感知到了…一道新的光…一道不同於‘噬界者’冰冷飢餓的光…一道充滿…‘選擇’的光…】
【未知的燈塔啊…無論您是神是魔…若您能聽到…若您尚存憐憫…請回應我們!指引我們!記住我們曾經存在過…】
【附:部分‘噬界者’能量特徵及世界座標(高風險)…】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彷彿傳送者的力量已經耗盡。隨資訊附帶的,還有一段極其短暫、卻令人極度不適的視覺片段:一片支離破碎的暗紅色天空下,扭曲的、如同巨大口器般的黑影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咀嚼”著一座由發光水晶構成的城市,城市的守護光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無數微小的光點(或許是靈魂?)哀嚎著被吸入那黑暗之中。
“燈塔站”內一片寂靜,只有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那資訊中蘊含的絕望與最後時刻發出的、近乎本能的對“光”的嚮往,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噬界者’…”魔主的虛影在站內凝聚,他眯著眼看著那段視覺片段,“聽著名頭,跟之前那個‘概念吞噬者阿布拉克斯’有點像?都是吃世界的貨色。”
“性質可能類似,但表現形態和能量特徵完全不同。”莉亞娜快速調出資料庫比對,“根據埃忒爾遺產中的危險實體名錄,‘噬界者’更傾向於物理層面的吞噬與腐化,而‘概念吞噬者’更偏向於抹除‘故事性’。但它們都屬於‘敘事之海’中的掠食者範疇。”
就在這時,更多的訊號如同被吸引的魚群,開始湧入!
【…微光精靈族…我們的世界樹正在凋零…‘生命之源’被未知敘事毒素阻斷…請求生態敘事修復知識…任何幫助…】
求救的資訊五花八門,來自形態各異的文明,面臨的危機也千奇百怪,但核心都只有一個:絕望中的呼號,對“燈塔”光芒的本能趨近。
“我的天…”一位年輕的工程師喃喃道,“這…這‘敘事之海’到底有多少世界在受苦?”
“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孩子。”空衍大師的意念溫和地拂過站內,“一念一世界,苦海自無邊。我等既已脫困,見此沉淪,於心何忍?”
現實的問題立刻擺在了同盟最高決策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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