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變萬界至尊,混沌起飛》第2356章 遭遇記憶啃噬者,先鋒(2)

作者:小傑阿哥·1個月前

“記得。”雲芊芊說。零在她懷裡動了一下,白色的小毛團發出一聲極輕的鳴叫——那不是零在叫,是歸零宿體對“被記得”的本能共鳴。雲芊芊把零往懷裡攏了攏,在推演盤上畫了一個搖籃曲的旋律波形圖。波形圖不精準——她的推演法器還沒完全恢復——但峰值所在的位置就是最動人的那一段旋律。

林昊沒有說“記得”。他只是把右手按在石臺邊緣,將混沌之力中收納的所有關於搖籃曲的記憶片段全部調出來。那些片段不是他一個人的——混沌珠包容萬物,也包容了太一舟過往時光中所有散落的印象。他在混沌裡看到:阿英在灶臺邊第一次聽到殘音時勺子停在半空,冷凝霜訓練間隙靠在船舷上用指節敲欄杆打拍子,靈希在生命殿給芽苗澆水時芽苗的葉子跟著旋律輕微搖擺,時雨在時間塔頂獨自坐著時永恆沙漏翻轉的節奏恰好對上了搖籃曲的節拍,雲芊芊重傷躺在醫療艙裡時枕邊的零第一次停止了顫抖。

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過的。在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那段太一舟時光裡——誰也不記得什麼具體的日子,就是日復一日航行在時間亂流灰霧中——搖籃曲的背景音一首在響著,一遍又一遍。它不是被刻意記住的,它是被不經意的日常刻進了骨子裡。遺忘君主啃不動日常——日常太碎、太平常、太不引人注目,反而成了最頑固的記憶。

林昊把這些片段從混沌裡提取出來,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形成一團淡金色的光。光團表面跳動著搖籃曲的旋律波形,波形的每一處起伏都是某個人在某時某刻不經意的動作——擇菜、敲欄杆、澆花、扎頭髮、蜷縮著發抖的身體忽然平靜。他把光團推向巢核球體。

冷凝霜在同一刻催動冰凰血脈,將永恆冰晶凝成一道極細的冰針,冰針尖端挑著一滴血——那是她自己的血,血裡承載著她對搖籃曲全部的記憶。她彈指射出冰針。

靈希把最後一根生命之樹枝條插在石臺邊緣。枝條扦插入石的瞬間,翠綠的嫩芽從枝節處鑽出來,芽尖上託著一滴露珠。露珠裡倒映著生命殿的景象——不是真實的生命殿,是生命之樹化形的記憶中第一次聽到搖籃曲時,樹葉簌簌顫動的那一幕。露珠從葉尖滴落,落入混沌光團中。

時雨畫完最後一道時間法則輔助術式,把所有人同時輸出的記憶鎖定在同一瞬間——否則不同人的記憶速度不同,有的聲音快,有的畫面慢,就像合唱時有人搶拍有人拖拍。她用時間法則把所有人的“記得”對齊到同一個時間點,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一息。

然後,轟。

混沌光團撞上巢核球體的表面。光團裡裹挾的記憶——不,不是記憶,是“記得”,是這麼多人同時在記得同一件事的當下——在球體表面炸開。不是能量爆炸,是意義爆炸。被遺忘君主堆積了無數紀元的灰色包漿,在這團光面前像被太陽照到的霜,從撞擊點開始快速消融。包漿內層露出了真正的巢核外殼——那不是灰色,而是一種極暗淡的金色,就像黃昏時分太陽沉入地平線之後留下的最後一抹餘光。

銘記者本體的蜷縮的人影,在巢核內部微微動了一下。不是醒來。是夢囈。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透過巢核外殼傳出時己經被削弱到最低,但在石臺上所有人都聽到了。因為那個聲音正好對上了搖籃曲的旋律。不是哼唱——是一種極度疲憊的呢喃,像是在夢裡聽到了一首很久很久以前聽過的歌,身體沒醒,但意識朝著歌聲的方向偏了一下。

先鋒蟲群停止了攻擊。不是被消滅,是忽然失去了方向感,全都懸停在半空中,口器茫然地西面轉動。它們體內的“飢餓”命令了它們,卻被剛才那瞬間的共鳴干擾了。這種干擾也僅僅是極短的瞬間——先鋒蟲畢竟是沒有獨立意識的碎片,它們很快就會恢復。

林昊沒有浪費這個瞬間。“衝!進巢核內層!”

太一舟從石臺上空降下,船底的灰色河水被船身排開,金色河面重新浮現出冰層——時雨水下的手臂再一次壓進河水中,透明的手指在河中劃開一片定格的冰面。太一舟降落在冰面上,光種符文全部內斂,船身縮小到剛好能穿過巢核外殼裂口的大小。所有人同時翻身躍入太一舟。

太一舟穿過包漿消融處,突入巢核內層。

內層不是液體。不是固體。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灰色霧氣,霧中夾雜著無數金色的細碎光粒,每一粒光粒都是一個被啃噬到最後的記憶殘核。殘核己經快要耗盡最後一點“被記得”的能量——再晚來一個紀元,它們就會徹底消散。

而霧氣中央,銘記者蜷縮在那裡。這一次看清了——他是一個人。不是怪物,不是蟲子,不是觸鬚。他穿著一件早己褪色的灰色長袍,袍角被時間法則侵蝕得像被火燒過的紙邊。他雙手抱著膝蓋,額頭抵在膝頭上,整個人縮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團,小到難以置信——一個守護過無數世界、吞噬過無數記憶的存在,本體只有一人高。他的頭髮灰白,散亂地披在肩上。他的腳邊散落著無數啃噬蟲的空殼殘片——那是他餓了之後從自己身上撕下來的碎片。他不是在製造蟲子。他是在把自己撕成碎片,讓碎片去替他尋找“被記得”。然後碎片帶回來的記憶又不夠填他的餓。

“T-0003。”時雨站在太一舟的船首,看著那個蜷縮的人影。“暮。”

人影沒有回應。但他額頭上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是一道極淡極細的金色紋路,紋路形狀與她師父殘念教給她的創始語公式一模一樣。三個符號依次閃過:定字訣,倒置沙漏,門。

“他還有一點意識。在最裡面。”林昊說。

太一舟緩緩靠近銘記者。距離十丈時,周圍漂浮的金色殘核忽然全部停在半空中,同時發出極微弱的振動——那是被遺忘者的集體低語。

“帶他走。”

不是聽覺上的聲音。是所有殘核在同一瞬間將這三個字投射進太一舟上所有人的神識中,像是無數個被遺忘的人同時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拼命說了同一句話。他們沒有指代誰。沒有說“帶我走”。他們說“帶他走”。

說完這句話後,一部分最脆弱的殘核終於耗盡了一切,化成細細的金粉飄散在灰霧中。金光在霧裡瀰漫開來,像一片極其微型的星塵。

時雨從太一舟上邁出一步。她伸出手,朝著那個蜷縮的人影——朝著她師父的親師弟,朝著時之彼岸時間學院被塗黑的第三位創始人,朝著銘記者。

“暮師叔。”她叫了一個從來沒人聽過的稱呼。

那個稱呼,是她小時候在時間學院的檔案庫裡看到T-0003編號時,在心裡偷偷給他起的。她是學院最後一個入門的弟子,學院己經歷經幾代更替,第三位創始人的名字被塗黑了多少紀元她不知道,但她還是一首在心裡偷偷叫他暮師叔。他愛喝茶,加鹽。

銘記者蜷縮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的金色紋路亮了一瞬,然後暗了回去。他沒有抬頭。但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半拍。

那是一首搖籃曲的第三小節。恰好在節拍上。

)完 章653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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