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姐,這件多少錢?”鄭潯佳問。
“你是小慧的朋友,我給你批發價。”陳蘭道,“這件零售賣五百八,批發價三百二。你是小慧介紹來的,算你兩百塊錢,就當交個朋友。”
兩百塊。
這件衣服要是放在商場專櫃裡,同樣的面料和版型,標價至少得一千五往上。
鄭潯佳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下批發市場的價格優勢,爽快地從包裡數出兩百塊錢遞了過去。
“謝謝蘭姐!”
“客氣什麼,以後常來。”陳蘭麻利地把大衣疊好,裝進一個大號的手提袋裡遞給她,“小慧眼光好,交的朋友也好看。你幫她拍照片拍得好,她生意也好做,大家都是互利互惠的。”
鄭潯佳接過袋子,剛要走,目光忽然被隔壁檔口吸引住了。
“蘭姐服飾”旁邊緊挨著一家賣家紡的店,招牌上寫著“家紡批發”。門口的貨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被子。枕頭。床單和四件套,從幾十塊錢的纖維被到幾百塊的蠶絲被都有。
鄭潯佳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想起了厲鋒。
天氣越來越冷了,她睡在床上還好,厲鋒每天晚上睡在冰涼的地板上,蓋的是一床薄薄的夏涼被。那種被子夏天用還行,現在入了秋,夜裡的氣溫能降到十幾度,蓋著它跟蓋了層紙沒什麼區別。
她勸了他好多次上床來睡,他死活不肯。昨晚她踹了他一腳,結果還被隔壁聽了去,鬧了個大笑話。
既然他不肯上床,那至少得給他弄一床暖和的被子。
鄭潯佳走進了這家家紡店。
店裡今天上午沒什麼客人,一個四十來歲。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
“老闆娘,我想看看被子。”鄭潯佳走到貨架前,伸手摸了摸最外面那條標價一百二的滌綸被,又摸了摸旁邊一條標價兩百出頭的棉花被。
滌綸被太薄了,不夠保暖,而且蓋在身上沒有重量感,容易踢掉。棉花被倒是厚實暖和,但她想起厲鋒每天早上都要把地鋪收起來疊好,棉花被太重太蓬鬆,不方便摺疊收納。
她又往裡走了幾步,在貨架的上層看到了幾條羊毛被。
鄭潯佳踮起腳尖,夠下一條來。被子壓縮在真空包裝袋裡,她透過透明的塑膠薄膜摸了摸,手感柔軟蓬鬆,又有羊毛特有的彈性和分量。翻看標籤,填充物是百分之百澳洲羊毛,淨重四斤,正好是秋冬用的厚度。
最重要的是,羊毛被比棉花被輕很多,但保暖性更好,而且摺疊起來不佔地方,很適合厲鋒這種每天要收放地鋪的情況。
“老闆娘,這條羊毛被怎麼賣?”
老闆娘從瓜子堆裡抬起頭,報了個價:“這條零售四百八。”
四百八。
“老闆娘,我是隔壁蘭姐那邊過來的。”鄭潯佳笑著說,她確實不是在撒謊,畢竟是在蘭姐隔壁看到的這家店,也算是蘭姐間接介紹的。
“哦?你認識陳蘭啊?”老闆娘的態度立刻熱絡了起來。
“嗯,蘭姐人特別好。”鄭潯佳順著話頭說下去,“老闆娘,這條被子我很喜歡,但價格對我來說確實有點貴。您看能不能按批發價給我算?我就買這一條自己用。”
老闆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這小姑娘長得漂亮,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又是陳蘭那邊的朋友,便爽快地擺了擺手:“行吧,今天上午也沒什麼生意,就當開個張討個好彩頭。三百塊錢拿走,再少我就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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