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鄭潯佳溫軟的聲音,背景音裡還帶著一點舒緩的輕音樂。
“聊完了?”
“嗯,剛結束。”厲鋒的聲音低沉溫和,和剛才在茶室裡那個鋒芒畢露的談判者判若兩人,“我現在回家,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我沒在家,剛上孕期瑜伽課。”鄭潯佳在那頭輕輕喘了口氣,顯然是剛運動完,“你等下來接我吧。”
“好。你在休息區等我,大概二十分鐘到。”
暖形瑜伽工作室的休息區裡,瀰漫著淡淡的甜橙精油香氣。
鄭潯佳剛從更衣室出來。她換下瑜伽服,穿了一件棲枝的燕麥色高領羊絨毛衣,下面配了一條寬鬆的淺色針織闊腿褲。
孕二十一週的肚子己經有了明顯的弧度,但這身打扮不僅不顯臃腫,反而將她整個人襯得越發溫柔嬌軟。尤其是那張冷白皮的臉蛋,因為剛做完運動,透著一層健康的桃花粉,連一點底妝都沒打,卻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走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端起前臺姑娘倒好的溫檸檬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休息區裡還坐著另外三個剛下課的孕婦。
能來這家高階瑜伽工作室上私教課的,家境都不差。這幾個女人平時來上課,大多有保姆陪同,或者老公車接車送。
唯獨鄭潯佳,從報班到現在兩個多月了,幾乎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開車來,一個人走。
女人扎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更何況,鄭潯佳身上的槽點在這些自詡為正牌闊太太的女人眼裡,實在太多了。
她太年輕,也太漂亮了。二十三歲的年紀,看著就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素顏都能秒殺一眾明星。
還有就是,她看起來太有錢了。雖然她平時穿的衣服沒有明顯的大牌logo,但這些混跡富太太圈的女人眼尖得很,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羊絨和真絲的面料絕對是頂級貨。
更別提她手腕上那隻冰透的紫羅蘭翡翠鐲子,懂行的都知道,那玩意兒沒個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根本拿不下來。
最重要的,她老公從來沒露過面。
一個年輕漂亮得過分、渾身上下透著富貴氣、開著保時捷、卻總是形單影隻的懷孕女孩。
在這個圈子裡,這種配置往往只指向一個身份,有錢人養在外面的小三,或者是被包養的金絲雀。
“哎,你看她那隻鐲子,水頭真好。”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微胖女人壓低了聲音,跟旁邊的同伴咬耳朵,“我上次在拍賣會上見過一隻差不多的,拍了快兩百萬呢。”
“切,誰知道是真的假的。”另一個穿名牌套裝的女人撇了撇嘴,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酸意,“就算是真的,那錢來得乾不乾淨還不一定呢。正經人家的太太,誰家老公放心讓懷孕的老婆天天一個人在外面跑?”
“就是。看她那狐媚樣子,指不定是哪個老頭子養在外面的。現在懷孕了,估計正做著母憑子貴、逼宮上位的美夢呢。”
她們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但休息區就這麼大,那些細碎的議論聲,還是有一言半語飄進了鄭潯佳的耳朵裡。
鄭潯佳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其實這些閒言碎語,她早就察覺到了。








